钢印下的真相

档案室陷入黑暗的刹那，陈志强的呼吸声骤然粗重。煤油在地面流淌成蜿蜒的蛇形，残存的火苗在铁柜边缘跳跃，将老专家眼镜片上最后一点反光吞。

"别动！"林淑芬的棉擦过铁皮档案盒，金属边缘在黑暗中划出半弧。她左手按着正在褪色的调包申请表，右手三指捏住煤油灯残骸倾斜十五度——灯芯爆出的蓝色火花正好穿透纸张。

老周鞋底碾碎玻璃的脆响从墙角炸开。"拦住他！"小张的灯亮起时陈志强正用溃烂的右手抓挠锁骨，石灰墙上拖出五道暗红血痕。放大镜从老专家指间跌落，镜柄磕在铁柜底部弹起，折射的光斑正好照在申请表褪色的签名处。

"温度每升高五度，这种墨水——"

林淑芬的声音被金属撞击声。陈志强突然跪倒在地，后脑勺重重撞上铁柜，钥匙串从老周腰间飞出去，在煤油灯残里溅起一串火星。他的右手痉挛着插进档案柜底缝，指甲缝里嵌着的纸屑遇热突然泛出靛蓝。

警长的手电筒光束劈开黑暗。"退后！"他枪套擦过门框的瞬间，林淑芬已经用铁皮盒接住滴落的煤油火苗"嗤"地窜高两寸，照亮她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烫伤与陈志强右手溃烂的纹路完全吻合。

"七六年实验室爆炸案。"老专家突然扑到光源前，灰白鬓角被热浪灼得卷，"他用的同位素溶液需要铅罐储存！"

档案室角落摇把电话炸响。小张的相机对准通话口，闪光灯亮起时，听筒里漏出半句"白教授说立即......"。陈志强喉间挤出野兽般的呜咽，溃烂的突然拍向光源，组织液溅在申请表上竟泛起荧光。

"三级化学灼伤警长的皮鞋碾灭地上的火星，枪管精准抵住陈志强抽搐的太阳穴，"七六年县中实验室丢了两克钋-210。"

林淑芬的棉鞋勾住档案柜底缝一挑，暗格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煤油灯残焰映照下，褪色的签名如同积雪消融，渐渐露出钢印压出的原始编号——"197-036"的凹与她贴身收藏的录取通知书分毫不差。

"小心！"

周扑来的身影被闪光灯定格。陈志强牙齿咬住煤油灯玻璃罩，碎片割破嘴角的刹那，警长的子弹擦着他耳钉入铁柜。震动的金属门弹开半寸，一沓泛黄雪片般飘落，最上方那张的联名签字处，"陈志"三个字正在煤油里扭曲变形。

"温度够了。"林淑芬突然松开铁皮盒，燃烧的煤油泼在文件堆上蹿起半人高的火墙。热浪掀动她额前碎时，老专家抢出的放大正好聚焦在火焰中心——防伪墨水的梅花印泥遇高热膨胀，显露出被掩盖的钢印暗记。

摇把电话又响了三声。警长的手铐扣住陈志强手腕时，小张的相机屏幕亮起蓝光，刚拍下的照片里，老周裤袋露出的半截纸片边缘，赫然是县教育局的抬头章。

"钋-210的半衰期是138天。"林淑芬从贴身的暗袋抽出一泛黄化验单，煤油火光穿透纸张，在地面投下的里浮现出完整的同位素采购记录，"他右手溃烂的程度，正好吻合七六年十月的事故日期。"

室铁门突然被撞开。冷卷入的瞬间，的文件堆腾起幽蓝火苗，将墙上"机密"二字的铁牌烤得通红。警长的皮靴踩住正在阴燃的申请表，鞋底抬起时，褪尽颜色的签名露出林淑工整的钢笔字迹。

"结。"警长的管敲了敲铁柜，震落的灰尘里混着亮晶晶的金属碎屑，"这不是感情纠纷，是刑事案。"

角落的电话听筒悬在半空，里面传来忙音的"嘟嘟"声，像某种倒计时。林淑芬弯腰拾起老专家掉落的放大镜，镜片折射的最后一缕光正好照在陈志强溃烂的右手——伤口渗出的液体滴在石灰地上，蚀出五个小小的蜂窝状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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