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次瘟疫，周家瘟死了三个小孩儿 。其中有三太太的儿子周覃，五太太的儿女周仁和周凌。

　　他们都埋在了周府的后院儿。

　　两年后，那里长了一颗榆钱树。

　　产房里一阵哭声，大太太白幸仁生了。

　　“老爷，夫人生了，是个女儿。”

　　周家姥爷用余光一瞟，对这个女儿也不是很上心。

　　“怎么又是个赔钱货？去账房支二十块大洋，给夫人补补。”

　　奶妈看过孩子，把她接过抱在怀里。“这孩子可爱的很，起什么名儿啊？”

　　“今年菊花茶卖的不错，就叫菊花儿吧。”

　　“菊花？我说啊，这花字啊，花虽美丽，却花期短暂，易凋零啊！”

　　“也罢，那起什么？”

　　“老爷不是喜欢樱花吗？那就起菊樱儿吧！”坐一旁儿的喜儿说到。

　　围成群的仆人说开了花。

　　“这些名不都是小丫鬟名儿吗？怎的起？”

　　老爷说道：“丫鬟名怎么了？她将来也就是个丫鬟命！”

　　“先不说这个，快给孩子抱屋里暖和暖和。”奶妈就把这个小女儿抱到了大太太的房里。

　　大太太的房间里周家大少爷周郭成正焦急的等待着，走着一圈又一圈。他的脚刚停在母亲的床前，奶妈抱着婴儿推门而今。周郭成听见动静马上朝门口走去，看见奶妈手里的婴儿，大少爷笑逐颜开，说：“这是男孩儿，女孩儿？”奶妈看见大少爷这么问，想了想，没正面回答，说到：“是男是女以后都出息。”大少爷听到这话，心里也就有了数，也没再问什么。

　　奶妈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夫人的床上，这孩子不哭不闹，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奶妈，眼睛像钻石般闪烁着，乌黑的头发，那出生就有的完美骨骼。看的奶妈心里暖暖的。

　　产房里的大太太晕倒了，大出血，下身浸湿了三条棉褥，接生大夫的鞋底都打滑了。但也心急如焚，一旁的助产士用麦角制剂帮忙止血。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大太太被仆人下手从产房里抬了出来。只见夫人的嘴没有了血色，脸也是苍白的。

　　“快，快！”周管家着急的有手指着大太太的房门。把大太太抬到床上后，大少爷周郭成蹲在床头地上，看着自己的母亲心疼不已。“妈妈，你还好吗？”紧接着拿出胸前口袋里的手帕，手帕上绣着歪歪扭扭的荷花，给母亲擦汗。

　　这时奶妈过来，说：“快瞧瞧夫人您的孩子。”大太太用尽最后的力气，看了看左边的孩子，说：“这孩子名儿就叫婉兮，周婉兮。”实在没了力气，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晕倒，反正闭了眼睛。就这样，孩子有了名字，叫周婉兮。

　　“老爷呢？”

　　“在二太太那儿。”管家问喜儿老爷在哪儿。于是，管家就朝着二太太房走。二太太房子朝北，阴的狠，天正巧是三九天，更阴更冷。窗棂上的冰棱像匕首垂下来，陈芙蓉的旗袍再艳，也暖不了这间活人墓。二太太陈芙蓉的仆人在生炉子，二太太在旁边烤火。“大姐怎么样啊，你怎么也不过去看看。”

　　“生了个女娃，有什么好看的。”

　　“女娃？挺好的。”

　　老爷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老爷，夫人出产房了，该去看看夫人啦。”管家走到姥爷身边，半弯着腰跟姥爷说。

　　“我也去看看，看看这女娃娃好不好看，可不可爱。”二太太听说生了个女儿，心里也存在着侥幸。出门前，她把暖炉递给了丫鬟：“不用带了，大姐房里……够热了。”

　　他们从北门走出去，二太太穿着橘红色的旗袍，旗袍腰部还带有牡丹花刺绣，和外面的雪地形成鲜明对比，衬着二太太神采奕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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