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只是怕各位带了什么厉害的玩意过去，引起了那位神的注意。”

壮汉真实目的是怀疑他们来自出马仙，可现在知道不是了，也没必要专门说出，免得惹到对方不开心。

于是便指了指天上，严肃道：

“从先前你们说话的内容，相信也知道了我们这些村，都是与赌有关的。”

“这是因为，我们这里来了一尊很强很强的诡异，它最喜欢的就是跟人赌，所以我特地过来提醒你们一句。”

“若是它找上门来了，无论提出的奖励有多诱惑，千万不要答应，要不然可能就很难收手了。”

说罢，一脸凝重的看着林帆等人，试图劝退三人。

可林帆只是确定了一下，自己是否与体内的诡影和诡异小少爷们断开联系。

便点头道：

“明白，我们也没那么大本事，引起它的注意。”

从数千公里的地方过来，还说自己没有什么本事，谁信啊。

壮汉内心暗暗吐槽。

要是可以，他很想让三人直接离开。

可担心惹怒了三人，让整个村都被屠了。

毕竟能从数千公里过来，屠一个村也并非难事。

尤其是他们这种，一个契约者都不存在的村子。

可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在前面带路。

一路穿过一间间房屋，里面的人皆是好奇的打量着林帆等人。

“好可爱的小姐姐。”

“他们是打算住我们村吗？”

“可我们村一点都不好，摇骰子都是看运气的。”

“看运气才好，你像之前仙爷们玩的大话骰，可恐怖了，不仅运气，还得看表情动作之类的。”

“喔喔…那也是。”

……

听着村里小孩们肆无忌惮的聊天。

紧张的气氛也稍稍缓解了不少。

“我前几天看论坛，广域出现了一位人类强者，可以打赢破道之上，听闻其势力被称为江海市。”

“有他们在，广域肯定不会像我们这么惨吧。”

壮汉打破沉默的气氛，心里也萌生出向往。

可又想到自己体内也有一只诡异，只能叹气打消念头。

“嗯，我也看了，不过相比于这个，我更好奇，东北这边，那出马仙是什么？”

林帆没打算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对现状没有任何用处，顶多就是换来几声芜湖。

提起出马仙，壮汉的脸色明显冷了许多。

“那是一群疯子，自以为诡异就是老一辈所说的成精。”

“因此，为了能跟它们心意合一，竟开始屠杀人类，吃人肉，祭拜诡异。”

壮汉拳头紧了又紧。

“而且这样的人还不在少数，甚至被人拿来与我们赌村一同，并称为东北双势。”

一提起出马仙，壮汉的面露恨意便藏不住了。

只不过在发泄几句之后，他也缓了过来，压制住心中的恨意，笑道：

“这都是我们这边的麻烦事，虽然不如你们广域和平，但至少出马仙还打不到我们这边。”

两人细聊之下，林帆也大致捋清楚了出马仙是什么东西。

和先前了解的契约诡异不同。

他们走的路线悄悄相反。

是反契约。

也就是说，从人类契约诡异，变成了诡异契约人类。

如此以来的好处就是，那些诡异会自行出战，而且诡技也是诡异施展，他们并不需要在每次施展诡技时，付出代价。

坏处也十分明显，诡异的要求必须全部满足。

要是它们觉得无聊了，想让你自杀，你也不得不死。

像什么嗜杀人类，剁碎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家常便饭。

但也因为他们是反契约的缘故，战斗能力一个顶俩，甚至顶仨。

寻常契约者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出马仙。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然就会有一群接一群的崇拜者。

他们不会在意自己需要做什么，只在意这么做后，自己能有多强。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邪教，能在人类社会里经久不衰的原因。

所以在发展至今，出马仙已经占据了东北半片江山。

其势力规模，远超江海市。

只不过，规模大，并不代表强。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全体出动，也绝不可能打得进江海市半步。

甚至杀一人都难。

但这也只是对于江海市。

相比之下，紧事队总部，还有这什么赌村之类的，都要避他三分。

谁也不愿意与出马仙撕破脸皮。

“他们怎么不敢打入这赌村呢？”

老头喃喃自语，照壮汉所述，除非是江海市，紧事队总部这样的势力。

否则根本拦不住出马仙的步伐。

依照赌村此刻的生活环境，他们何不直接灭了这一连片的村子，入驻其中。

将所谓的东北双势，变成一势天下。

壮汉也是听到了老头的自语，不过没有作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按理来说，他们早该沦陷了。

可迄今为止，别说攻打了，就连一位出马仙的人都没出现过。

只是他们一直在担惊受怕而已。

他自己的猜测就是，或许是那神很强，出马仙都忌惮吧。

谁知道呢。

因为是以城市消亡为空地，建设的村子。

所以面积还是城市般的面积。

就连马路的雏形都还存在。

几人走了约有一小时，才走到了城市中央。

在城市中央处，被壮汉的势力，用各种路障围了起来。

而被围在中间的，赫然是只剩上半身躯的‘人’镶嵌在了一张赌桌之上。

它双手把玩着骰子，不亦乐乎。

那痴迷的模样，就像一位真正的赌鬼，为了赌不惜倾家荡产的性子。

“赢了…嘿嘿，你输啦。”

它一揭开自己的骰盅，里面摆着三颗骰子，上面的数额比对面三颗之比要大。

面前之人望着自己五根手指瞬间斩断。

一声惨叫冲破云霄，尖锐得让人心脏莫名一紧。

面前的仙爷也是笑得猖狂，就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细看之下，也会发现，并非所有眼泪都是笑出来的。

壮汉等人止步于此。

“它就是仙爷，只要你筹码足够，就能获得一切，包括出村。”

说起出村，壮汉着重强调道：

“三人出村，可以只摇一次，赢了就能出，筹码大概是…900冥钞。”

一人300冥钞。

出村的筹码等于三日伙食。

虽说听上去不算多，但这算是拿捏了普通人的心理了。

试想一下，哪怕赢了，出村也有九成风险死去。

在这种设想加持下，又有谁会选择用三日伙食去冒险？

温水煮青蛙，说的就是此刻这种情况。

除了伙食以外，其他任何奖励都要更贵一些，导致他们只愿意一日日的熬过去。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勇气当英雄。

“借我一百万…谁借我一百万？我只需要摇一次，一次就好了，一百万如数奉还！”

在林帆等人逗留之际，便看到一位胡子拉碴的大叔，跪在路障面前，每个经过的人，他都猛地磕上几个响头，激动地跟每一位路过的人求助。

“一百万…谁有一百万，我只需要摇一次……”

老头看了不禁摇头，“现在钱还有用？100冥钞都可以换上亿了吧。”

壮汉回答道：“他说的就是冥钞。”

“一百万冥钞？are you确定？！”

“你还是说中文吧。”

壮汉无奈耸了耸肩，并没有丝毫嘲讽的意思。

反倒是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块压缩饼干，递给了那跪在地上的大叔。

“我不要吃的，我要一百万，借我一百万，摇一次，就一次！我做什么都行，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胡子拉碴的大叔死死抓住壮汉的衣袖，脸上全是恳求。

“抱歉，我没有那么多冥钞，不过身上还有100，要不给你凑凑。”

壮汉又掏出了100冥钞，胡子拉碴的大叔紧紧攥住，感激道：

“好…好好，我已经有五六百了，一定能凑足一百万的……”

看到他那无能落魄的模样，不远处的仙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快凑齐快凑齐，骰子只需一摇，什么愿望都能实现，来来来，下一位~！”

仙爷一开口，排在路障外的村民，便急忙跑了过去。

“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快…给我吃的。”

“来来来，你那什么上桌赌注。”

“五…五根手指！”

“好咧！”

又是咕咚一响，声音一停定。

村民战战兢兢地掀开自己的骰盅。

三个五。

仙爷，六二一。

“你赢啦！”

仙爷一摆手，数斤肉和数斤菜，还有一小袋米，甚至连水都有，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赌桌之上。

林帆远远望去，粗略一算，这哪是一日的量。

只要省吃俭用，一周都不是问题。

也就是不节制的大吃大喝，才能把这一日的量吃完。

村民激动地抱起那些肉菜，磕着头道：

“谢，谢谢仙爷，我我我…一定不负众望，好好活下去的！”

仙爷又是哈哈大笑，这次没有笑得流泪，而是连连点头。

“吃饱喝足，继续来赌！”

赢了的村民背着一堆食物出来，路过那胡子拉碴的大叔时，还不忘取出一小块肉。

“抱歉，我没冥钞，就…给你这点吧。”

这个村里的人，没有一个嘲讽那位大叔，甚至连用手指为赌注，拼来的食物，都舍得分出一点出去。

让林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人是谁？”

壮汉静静看着那位大叔。

“紧事队的队长。”

壮汉一脸淡然，好似事不关己。

可这恰恰说明了他十分在意。

只是刻意表现出来的冷漠罢了。

林帆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在意太多。

见大家对这位队长的态度来看，他并非嗜赌，只是有不得已的事情发生。

当然，这种人在当下，数不胜数。

多少人妻离子散，未尽孝便成了孤儿。

林帆见了两世，早已麻木。

再说，对这种人投以怜悯眼神，反倒是耻辱。

倒不如直接走人。

正当林帆抬脚要走时，老头却轻声开了口。

“他…为什么需要一百万冥钞？”

壮汉瞥了老头一眼。

“你问这个做什么，在这种时候还有八卦心？”

人人自保都难，谁还会在乎他人的八卦。

也就是那群活下来的小孩，偶尔会议论一下那大叔。

并在背后称他为——百万英雄。

“嘿，这不要排队嘛。”

老头瞧了瞧面前准备上赌桌的村民们，十分礼貌的表示自己要排队。

插队可耻。

然而壮汉巴不得他们快点走，其实打从一开始就想直接插队，让他们赶紧赌完赶紧走。

这种能跨数千公里的人物，多待一秒都是风险。

林帆也是微微皱眉。

说实话，现在他也这么想的。

要知道寿星公可是惦记着老头呢。

更何况还有判官还有书生，盯着江海市。

但凡晚一天提升实力，都有可能遭殃。

试想道诡那一战。

若是自己多待久一点，恐怕出来后，江海市就只剩一片废墟，近一年的布局谋划全都白费了。

老头自然也知道自己听八卦浪费时间，但也没打算放弃，反而是催促着壮汉快点儿说。

“他想救人。”

“喔？救人？”

老头看了眼仙爷，不太相信道：“它还有这本事？”

“它当然没有，那位有。”

壮汉指了指天上，示意那位将城市全部化为乌有的诡异，继续道：

“当时诡异降临，他率领了好几支队伍，实施营救计划，毫不夸张的说，这村里，甚至是隔壁村，都是他救的。”

“哈？这么强？！”

老头微微一惊，要知道诡异降临时，大家可都是凡人，对诡异的认知也是全无。

这种情况下，能救下那么多人？

壮汉点头，“没想到吧，谁都想不到他那么强，整个东北的地势，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自家后花园似的，率领队伍总能如此神速。”

“而且，他还在什么都不知的情况下，摸索到了不少可能是恐怖场景的地方，带着大家一同避开。”

被他这么一说，本来无感的林帆和伊乞乞，也升起了一丝兴趣，饶有兴致的听了下去。

壮汉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的影响下，几大市的所有紧事队，全听他的指挥，实施全方位救人。”

“可说到底，终究是凡人，在高强度的工作中，他累倒了，只是诡异是不会累的，它们会不断寻找人类，将其吃掉，所以紧事队的工作不能停。”

说到这里，老头隐约猜到了后续，喃喃道：

“难不成，他醒后……”

壮汉点头，不甘道：“没错，他是百年难遇的统帅，但我们不是，没了他的带领，仅仅两天时间，紧事队七成人力，全部丧命。”

“那群城民也在那两天时间里，死伤过半。”

“是我们废物了……”

说着，他的手情不自禁就攥紧了些。

“但他始终认为，这是他的问题，因为…在第三天时，那位神降临了。”

“所以他每天都在想，如果那一次，没有累倒，只要再撑两天，或许…所有人都不用死。”

“但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苏醒后的他，身体早就不行了，现在的他…怕是连小孩都打不过。”

面前的队伍越来越短。

排在前面的村民，也稍稍回头，看了眼林帆等人，接话道：

“是啊，那位神见了他这么强，便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就是在村里凑齐一百万冥钞当筹码，赌一场，赢了就能将当时死去的所有人中，随机复活半数回来。”

在村里，凑齐一百万冥钞。

这句话不像是告诉那队长的，反倒是像告诉这一群又一群的村民。

只可惜，英雄从来都是少数。

大多数人怎会为了复活陌生人，而拼了命去赚冥钞呢？

林帆这般想着，回头看到老头那震撼的表情，忽然一怔。

老头关注的重点，根本不在这里，他的内心某根弦一抽。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回荡。

复活半数回来！

那三座城市的人仿佛就在他的耳边欢声笑语，似乎一切都有了希望一般。

在他幻想之际，林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其拉回现实。

“醒醒，诡异口中的奖励，必然伴随更大代价的筹码，况且复活死去的人，这真是我们想象的那种复活吗？”

就像在江海市里的圣母团断指姑娘一样。

打着能够治病的名号，实际上只是用诡技模拟了各个器官，到最后终究会被吞噬殆尽。

这种诡异所说的复活，兴许就是傀儡般，亦或者像那些仙爷一样，只是空有外貌，灵魂早已腐朽呢？

老头呆呆看着林帆。

他也知道，这都是自己的妄想。

世界上哪有这么强大的诡技，能做到这么大范围的复活。

再说了，一百万未免太少了。

猫百万单单复活一人，都需要一百万了。

那诡异就是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消耗这么少。

等价交换，是诡异界的常识。

那村民不理解，为什么老头的反应会这么大，一百万冥钞什么概念也不想想。

以前和平时代，能打工赚钱，都赚不到一百万。

现在冥钞更加难得，你们张嘴就来。

多少个菜啊，醉成这样。

不过基于插嘴都插了，还是顺着林帆的话，答道：

“就是我们想的那种复活啊，那位神说，只要赢它一次，就能换它一个承诺，能够复活半数人，而且就是我们所说的那种复活，至于怎么实现，需要什么代价，都不用管。”

一时间，不单单是老头，就连林帆都瞪大了双眼。

诡异说这话，不怕死吗？

万一它输了，做不到的话，即便是灭城诡异，都得受到承诺的反噬，当场魄散！

为了戏弄一个人类，连自己的命都搭上去，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些。

“兄弟…你说……”

“冥钞是你的，怎么用也是你的事。”

林帆明白，话说到这，已经没办法阻止老头了。

老头不是什么圣人。

可也做不到林帆这么麻木不仁。

自知那三城人因他而死。

又怎可能一笑而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呢？

老头会想杀了寿星公，也是因为想为那些人报仇。

自然，林帆也想杀了它，不为什么，就凭随意嗜杀的态度，留着只会是一颗莫名其妙的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会将手伸到江海市，都尚未可知。

老头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帆。

做兄弟，在心中，他也没打算多说什么，笔直地朝队长走去。

壮汉看得云里雾里。

你们隔这上演什么戏份？

一百万冥钞什么概念？

就是自己喝得烂醉，说自己能赚一百万冥钞，都能当即酒醒。

怎么他们吹牛脸不红心不跳的，搞得好像真出得起似的。

这要是真出得起，我头拧下来！

诶诶诶，你们怎么还往那边去，真出得起啊？

不是，你们这…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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