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链与红豆

左奇函的笔尖在陈奕恒的名字上画了个歪扭的圈，捅捅张桂源胳膊

左奇函：装货。你看他的眼神，跟看数学题似的， 不对，比看我温柔多了

草稿纸“刺啦”被抽走，张桂源耳尖发烫

张桂源：滚开

可余光却忍不住飘向斜前方。陈奕恒正低头演算，阳光穿过玻璃，在他睫毛上跳成细碎的金芒，像极了两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球场上少年扬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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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攥着习题册又来到哪个便利店，玻璃上突然映出熟悉的身影，陈奕恒正弯腰给流浪猫喂火腿肠，夕阳把他的毛衣染成蜜色

张桂源转身就走，却听见陈奕恒喊他名字的声音带着颤声

陈奕恒：桂源！

他僵在原地，听陈奕恒说

陈奕恒：那天店员说，你在街角发呆…是不是…还在怪我？

张桂源咬着后槽牙

张桂源：怪你什么？怪你说走就走，连句解释都没有？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藏了三年的委屈，竟这么轻易泄了洪。

陈奕恒攥紧裤缝，指尖泛白

陈奕恒：当年我爸突然安排移民，连收拾行李的时间都没有…但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脖颈间的银链晃了晃，和张桂源枕头下的半条，像被命运系住的绳，是孪生的蝶

沉默良久

张桂源：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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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源发烧到39度那天，硬撑着上完早自习，终是栽倒在课桌前，恍惚间，他听见陈奕恒和左奇函的争执

陈奕恒：让开！我送他去医务室！

陈奕恒的声音罕见地凶

左奇函：你离他远点！

陈奕恒：左奇函你还是和当年一样，走开

左奇函炸毛

左奇函：你凭什么还能…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陈奕恒：因为…只有我知道他发烧时不爱吃药，只肯喝温蜂蜜水。

医务室里，陈奕恒跪坐在床边拧毛巾，温热的触感擦过额头时，张桂源无意识抓住他的手腕

张桂源：你怎么才回来…

陈奕恒浑身一震，喉结滚动着低头

陈奕恒：我在呢…

张桂源烧的迷糊，他坐起来，也不松开陈奕恒的手

球场上的笑声、生日前的期待、暴雨中破碎的告别，突然全涌回来

张桂源：陈奕恒…哼哼…我好想你，你怎么能丢下我就走了，我真的好想你，我还没有亲口告诉你我喜欢你…陈奕恒，你是骗子…

那些多年逞强压在心底的情绪得到释放，张桂源眼泪不要钱的掉，哭的都不像平日里哪个张桂源

陈奕恒慌乱的抱着张桂源，他那里见过张桂源这样

陈奕恒：别哭…桂圆…不哭

前来看望的左奇函一行人，偷偷摸摸的在窗外看着

聂玮辰：我靠…手段了得…我龙哥怎么哭成那样了…

左奇函：没出息的张桂源

杨博文：你们少说两句

张桂源不知道到底清不清醒，他把陈奕恒抱的紧紧的，像是要把陈奕恒嵌入身体里，头埋在陈奕恒的颈窝，眼泪打湿了陈奕恒的衣襟，陈奕恒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聂玮辰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已经好一会了

聂玮辰：这个得拍下来

左奇函：赞同

杨博文：你不是不喜欢陈奕恒靠近张桂源吗

左奇函：装的

左奇函：一切都是为了现在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混着陈奕恒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张桂源在昏沉中睁开眼时，正对上陈奕恒近在咫尺的侧脸。少年眼下有层薄青，见他醒了，指尖悬在他额前犹豫片刻，才轻轻覆上

陈奕恒：头还疼吗

张桂源：你怎………么还在

张桂源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想起哭到脱力的丑态，耳尖瞬间烧得通红，他触电般弹开，后脑勺“咚”地撞在床头，吃痛的闷哼一声

陈奕恒没说话，只是从床头柜拿起保温杯，拧开时溢出温甜的蜂蜜香

陈奕恒：温过了，喝一点。

杯壁上还贴着张便利贴，画着只举着退烧贴的卡通猫，尾巴尖歪歪扭扭写着“桂圆乖”

张桂源：谁要喝……

张桂源嘴硬着，视线却黏在便利贴上，那是他初二时教陈奕恒画的，说能吓跑病菌，陈奕恒却直接把杯子递到他唇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陈奕恒：听话

这时门“吱呀”被推开，左奇函举着手机冲进来

左奇函：张桂源你可算醒了！你抱着陈奕恒哭，说我好喜欢你的视频，我可…

话没说完就被聂玮辰捂住嘴，杨博文眼疾手快抢走手机

杨博文：别瞎说！张桂源刚退烧！

张桂源的脸“腾”地烧起来，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张桂源：去你的，左奇函！

陈奕恒却在旁低笑出声，喉结滚动时，颈间银链晃出细碎的光，张桂源瞥见那银链，突然想起包里的另一半，声音瞬间哽住

张桂源：你……

陈奕恒：你亲手做的送给我的，我一直戴着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张桂源盯着陈奕恒的后脑勺，看他转笔时银链在阳光下明明灭灭，草稿纸上被他画满了歪扭的“GH”，又烦躁地涂掉，左奇函戳戳他

左奇函：张桂源你快成望夫石了你知不知道

放学铃响，陈奕恒果然在走廊等他。两人一路无言走到操场角落的梧桐树下，陈奕恒从书包里掏出个旧铁盒，锈迹斑斑的

打开铁盒，里面躺着三颗用红绳系着的红豆，还有一叠泛黄的信……

陈奕恒：这些信写了没寄，本来想等回来……

张桂源的指尖触到信纸边缘，墨迹被水痕晕染过，某一页上还留着干花标本，是他初二生日时别在陈奕恒校服上的小雏菊。信里写着陈奕恒在异国的日子，写他每天路过唐人街都会买份红豆糕，写他把银链磨得发亮，等着重逢的那天

陈奕恒：其实我爸当年不是移民

陈奕恒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

陈奕恒：是公司外派，本来说一年就回，结果……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陈奕恒：结果我妈病了，耽搁了两年。

风吹过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张桂源看着铁盒里的旧物，又看看陈奕恒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三年的委屈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得无影无踪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颈间的银链，另一半在他枕头下躺了三年，此刻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张桂源：所以

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抖

张桂源：你现在回来，是……

陈奕恒：是为了你。

陈奕恒打断他，眼神亮得惊人，像落满了星光

陈奕恒：高三开学前我求了我爸半个月，说死也要转回来

他从铁盒里拿出那颗最饱满的红豆，塞进张桂源手心

陈奕恒：桂源，这次不走了…

张桂源攥紧红豆，硬邦邦的豆子硌得手心发烫，他别过脸，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余光瞥到扣错的扣子

张桂源：笨蛋，纽扣是左边第二颗！

张桂源扯过他衣领，指尖发抖

陈奕恒望着他，突然笑了

陈奕恒：现在有你给我扣了

不远处的篮球架后，聂玮辰举着手机狂拍，左奇函凑过去看

左奇函：拍到没？是不是该亲了？

杨博文踹了他一脚

杨博文：小点声！没看见张桂源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两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陈奕恒的指尖轻轻勾住张桂源的小指，银链红豆在晚风中碰撞出细碎的响，而张桂源掌心的红豆，正慢慢吸收着少年掌心的温度，像要在这个春天，悄然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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