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遇

自从那日之后，陆昭回家的次数频繁了起来。

他当了堂主后，总是日夜在外头奔波。

可现在有阿月在昭华轩等着他，他几乎隔个一两天便要回来一趟，再给阿月买些她喜欢的东西。

可他的纵容只限于给阿月一切她想要的东西，她的行动范围只限于昭华轩，只是院子里安排的侍女多了起来。

她不再是血刃堂的精英，她变成了陆昭养在昭华轩的金丝雀，他会带阿月出去玩，但不允许她接触血刃堂的弟子和长老。

她在新来的侍女们的交谈中得知了“药王谷”这个地方。

她记得“药王谷”，也记得季无殇。

可能是命运造化弄人，那个曾经对他那么好的小竹马，居然是血刃堂的对手。

因老堂主的死似乎就与药王谷谷主有关，所以他一去世，弟子们对药王谷的恨意就更深了。

怎么偏偏是他呀。

他当年给她做的小兔子布偶，她还收着。

——“这样钱花完了，阿月就不会忘记我了。”

如果他反而把她忘记了，那就是混蛋了。

陆昭是昨日夜里离开的，子时的昭华轩侍女们已经全都睡下了，安静地出奇。

姜霁月近些天来时常想起儿时那个锦衣少年，就将他做的那只已经褪色的小兔子放在桌案上。

不远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姜霁月丢下手中的笔出门查看，原本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小弟子，可凑到墙边才察觉不对劲。

她轻功跃上墙沿，坐在沿上朝下看时，那人正在俯身将地上散落的药材重新收回药箱。

腰间挂着的白玉牌她见过，这是药王谷的人。

俯身捡药的人儿一抬头，那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瞳仁黑得发沉，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她穿着一件粉白渐变的襦裙，苏绣料子好到能透光，针脚细密到能数出丝线颜色。

她手里握着团扇，发间只松松挽着几条珍珠流苏，轻功飞跃时叮咚作响，和血刃堂的肃杀气完全脱节。

“世家小姐，也会武功吗？”

他的声音蜕变成了温润公子的模样，她早就认出了这是季无殇。

他比八年前高了许多，身形清瘦如竹，却再不是那个会把芝麻饼分她一半的少年了。

只是不知道，看到现在如同金丝雀一般的自己，他是否还能认出她是当年贫民窟的那个小骗子阿月。

“你是药王谷的人？”

“是。”

“你怎么到这儿的？”

“采药迷路了。”

“迷路了？”

昭华轩是杀手窝里的“金丝笼”，陆昭平日里将这里围得像个铁桶，现在的季无殇到底是真蠢还是在装蠢。

阿月正视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对上他的眼波时，他眼里的惊讶像扔在湖里的石子，荡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小姐？”

“您认识我？”

“不认识，你吵到我练字了。”

“喂。”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滤过，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娇纵。

“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

“是小姐的府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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