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通风管中的抉择

铁丝网上的锈迹蹭在林晚星手背上，火辣辣地疼。她盯着手机屏幕里陆之衍紧绷的侧脸，男人喉结滚动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黑风衣女人正用打火机的金属壳挑开他胳膊上的绷带，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新疤叠着旧疤，像幅狰狞的地图。

林晚星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暴雨夜。她躲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抽烟，看见陆之衍撑着伞站在医务室门口，白衬衫袖口洇出暗红的血。当时她故意撞翻他的伞，看雨水混着血水在地上漫开，笑得像个疯子。现在想来，那伤口的位置，正好在他左臂三分之一处。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又发来张照片。这次是苏雅躺在医院急救推车上的样子，校服裙摆沾着泥，额角的血糊住了半张脸。照片下面配着行字："南雅医院302病房，账本在她枕头下。"

管道里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爬动声，林晚星的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她掏出美工刀割铁丝网，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前世她靠这把刀划烂过陆之衍的奖状，现在却要用它来救他。命运真是个操蛋的编剧。

"咔嗒"一声，铁丝断开。林晚星钻出通风管时，体育馆后墙的野猫突然炸毛尖叫。她攀着排水管往下滑，校服裤腿被磨出个洞，露出膝盖上青紫的旧伤——那是前世被追债人推倒时留下的。

夜风裹着消毒水味扑来。林晚星贴着医院外墙跑，急诊楼的灯像巨大的独眼，冷冷地盯着她。三楼病房区的窗户亮着几盏灯，302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摸到消防通道的铁门，刚拉开条缝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

"......已经确认是脑震荡，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护士的声音混着金属器械碰撞声，"警察问完话就走了，说是意外坠楼。"

另一个男声压低了嗓子："那个账本......"

"苏雅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不过她储物柜的电子锁我们已经打开了，什么都没有。"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晚星赶紧躲进清洁间。消毒水和拖把的酸臭味呛得她直咳嗽。门板上的磨砂玻璃映出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影，其中一个左耳戴着银色耳钉——和黄毛男生脖子上的狼头吊坠一样亮。

"把她手机收走了吗？"

"早收了。不过那丫头摔下去前好像发了条短信，不知道发给谁的。"

两人走远后，林晚星才敢喘气。她摘下墙上的清洁工帽子扣在头上，抓起拖把桶里的抹布往脸上抹了两把。镜子里的人灰头土脸，倒真像个刚下班的保洁员。

302病房的门锁着。林晚星用发卡撬锁时，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叮"地一声。她心跳如擂鼓，手指却稳得很——前世在网吧撬柜偷手机的手艺总算没白练。

"咔哒"轻响，门开了。

苏雅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沉，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在她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林晚星绕到病床另一侧，刚伸手要掀枕头，手腕突然被攥住。

苏雅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月光，亮得吓人。"我就知道你会来。"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账本不在我这儿。"

林晚星想抽回手，却被她越攥越紧。"那短信是谁发的？"

"重要吗？"苏雅笑起来，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倒抽冷气，"重要的是，陆之衍快撑不住了。那个女的叫红痣，手狠得很。"

林晚星的心脏猛地一缩。"你到底想说什么？"

"帮我个忙。"苏雅突然凑近，消毒水味里混进淡淡的血腥味，"把这个交给警察。"她塞过来个用塑料袋裹着的东西，硬邦邦的像本书，"然后去废弃工厂救陆之衍。他要是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狼头组织的真相。"

窗外突然闪过一道车灯，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林晚星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从车上下来——左耳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他们来了！"苏雅突然拔高声音，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管，"快走！从厕所的通风管道下去！"

林晚星来不及多想，抓起塑料袋冲进卫生间。身后传来病房门被撞开的巨响，伴随着苏雅尖利的喊叫："账本我烧了！有种就杀了我！"

通风管比学校的更窄，林晚星像壁虎一样贴着管壁挪动。塑料袋硌得肋骨生疼，她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却突然亮起——陌生号码发来段视频。

废弃工厂的锈铁门被风吹得哐哐响。陆之衍被绑在铁柱上，嘴角的血滴在白色T恤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红痣蹲在他面前，打火机"咔嗒"响着，火苗一次次凑近他胳膊上的伤口。

"说不说？"女人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锥，"账本到底在哪儿？"

陆之衍的头垂在胸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上。林晚星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腥味才发现自己哭了。视频突然卡住，最后定格在红痣的打火机点燃陆之衍衣角的瞬间。

通风管猛地晃动，头顶传来重物跺脚的声音。林晚星赶紧加快速度，手指在铁皮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塑料袋被刮破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账本，是厚厚的一叠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群初中生站在游乐园门口，赵磊站在中间笑得露出虎牙，他旁边的男生低着头，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手臂。林晚星的呼吸骤然停止——那个男生的侧脸，分明是三年前的陆之衍。

管道突然到头了。林晚星钻出时发现自己站在医院后院的垃圾场里，翻斗车的柴油味熏得她直恶心。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条定位，显示在南门废弃工厂，后面跟句话："最后十分钟，过时不候。"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时司机皱起眉头："那地方邪乎得很，前几年死过......"

"去不去？"林晚星摸出兜里所有的钱拍在副驾驶座上，包括中午陆之衍塞给她的一百块。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林晚星把手机塞进胸罩里。照片在塑料袋里沙沙作响，她突然想起苏雅刚才的眼神，不像撒谎。那账本到底在哪儿？

废弃工厂的铁门没锁。林晚星推开时，铁锈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厂房里飘着浓重的汽油味，角落里堆着几十个汽油桶，月光照在上面泛着诡异的银光。

"陆之衍？"她试探着喊，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荡开回音。

"这儿。"

声音从二楼传来。林晚星抬头，看见陆之衍靠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右手捂着流血的左胳膊。他脚下躺着个黑色风衣，红痣不见踪影。

"你怎么......"

"跑了。"陆之衍打断她，踉跄着往下走，"她听到警笛声了。"

林晚星冲上去扶住他，触到他衬衫下滚烫的皮肤。"你受伤了！"

"没事。"他低头看她，眼神在月光下亮得惊人，"苏雅呢？"

"在医院。"林晚星突然想起手里的照片，"对了，赵磊......"

话音未落，陆之衍突然把她推开。林晚星摔在地上，抬头看见红痣站在陆之衍身后，手里的匕首闪着寒光，刀尖抵在他后腰。

"好久不见啊，陆少爷。"红痣笑得露出颗小虎牙，左眉角的痣在月光下格外醒目，"没想到你还活着。"

陆之衍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放她走。"

"放她走？"红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妹妹的医药费还没还清呢，就想英雄救美？"

林晚星的脑子"嗡"的一声。妹妹？陆之衍什么时候有个妹妹？

"别废话。"陆之衍的声音冷得像冰，"账本可以给你，但你得保证不再碰她。"

"早这样不就好了？"红痣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把账本照片发我邮箱，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陆之衍的右手缓缓移向口袋。林晚星突然注意到他左手的小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裤缝上敲了三下。是摩斯密码里的"SOS"。

她悄悄摸向身后的汽油桶阀门。前世被追债时，她见过有人用这个制造混乱。

"发完了。"陆之衍把手机扔给红痣，"现在可以放她走了？"

红痣翻看手机的功夫，林晚星猛地拧开阀门。汽油"滋滋"地喷出来，瞬间漫到红痣脚边。陆之衍趁机抓住红痣的手腕，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快跑！"陆之衍冲林晚星吼。

红痣突然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银色打火机。"谁也别想跑！"

火苗窜起的瞬间，林晚星抓起地上的匕首朝红痣扔过去。刀子没扎中要害，却划破了她的胳膊。红痣惨叫着捂住伤口，陆之衍趁机拽着林晚星往门口跑。

火舌在身后追得飞快，灼热的气浪燎得林晚星头发发卷。陆之衍突然脚下一绊，两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左胳膊压在下面，闷哼一声。

"走啊！"林晚星去拉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管我！"

火光映着他的脸，林晚星突然看清那些旧疤的形状。不是打架留下的，是烫伤，整整齐齐排列在胳膊内侧，像有人故意烫上去的。

"陆之衍！"她嘶吼着，声音被爆炸声吞没。

\[未完待续\]热浪掀翻铁门的瞬间，林晚星抓住陆之衍的衣领往侧翻滚。汽油桶在身后连环炸开，火浪贴着她的头皮窜上夜空，烧焦的发丝黏在颈窝里，混着血珠刺痛肌肤。

"咳咳......"陆之衍压在她身上剧烈咳嗽，左袖已经烧穿，露出那些狰狞的烫伤疤痕。林晚星摸到他腰间湿透的衬衫，才发现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正顺着指缝往她校服上渗。

"走！"陆之衍拽起她踉跄着冲过火光。废弃工厂的后门被铁链锁着，他抬脚踹过去，生锈的铁门发出垂死的呻吟。林晚星突然想起苏雅给的塑料袋，那些照片滑出来散了一地。

月光下，初中生的笑脸刺得她眼睛生疼。最底下那张照片里，赵磊举着棉花糖站在旋转木马前，他身后的阴影里，有人正抓着个瘦弱男孩的手腕往沸水里按——男孩的侧脸像极了陆之衍。

"别看！"陆之衍突然盖住她的眼睛。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林晚星能摸到他指节上凸起的旧伤。身后传来货车引擎声，车灯刺破浓烟晃得人睁不开眼。

"上车！"驾驶座的人探出头，是苏雅病房外那个挂着狼头吊坠的黄毛。他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在火光中闪了闪，"雅姐让我来的！"

陆之衍把林晚星推进后座，自己却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账本的事......"

"账本早烧了！"黄毛不耐烦地按喇叭，"警察十五分钟就到！"

火舌窜到陆之衍脚边时，林晚星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的伤疤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像滚烫的铁丝烙在皮肤上。"你妹妹......"

陆之衍的身体僵了瞬。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林晚星突然看清他左眉角那道极淡的疤，和照片里那个被按进沸水的男孩一模一样。

货车猛地窜出去，轮胎碾过照片的声音闷响。林晚星趴在后窗，看见陆之衍的黑风衣被火舌卷住，像只燃烧的黑色蝴蝶。手机从校服口袋滑出来，屏幕亮着苏雅发来的最后条短信：

"他不是陆之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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