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倏忽而过。深秋的空气变得清冽而紧绷。
期中考的号角已然吹响。整个漓梦高中的气氛肃穆到了极致,空气似乎都被无形的压力凝固了。偌大的公告栏上,考场分布图前挤满了神色各异的学生。
期中考的号角已然吹响。整个漓梦高中的气氛肃穆到了极致,空气似乎都被无形的压力凝固了。偌大的公告栏上,考场分布图前挤满了神色各异的学生。
属于顶尖战力的第一考场,大少爷面色平静地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修长的手指间随意地转着一支笔,目光沉稳,看不出两日前阴郁的痕迹,只有一种即将应对挑战的沉静锐利。坐在他斜后方不远处的,正是大小姐。她微微低着头,检查着笔袋里的文具,偶尔抬眼望向窗外,带着一丝静谧的力量。
第五考场,沸逸轩正努力做着最后的心理建设,不断深呼吸;他旁边不远,懒锦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有些发红,显然临阵磨枪熬了夜。
第四考场,皓星月正凝神检查自己的演算稿,神色专注认真;暖艺馨则在她不远处,神态平和。
第三考场,福明毅和明曰璃各自端坐,福明毅看着自己的手表指针,明曰璃闭目默背着某个知识点。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皮鞋踏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发出“咔哒、咔哒”规律而沉重的响声,像极了倒计时的钟摆。卷子被拆封、分发,纸张摩擦声、笔在答题卡上涂写的沙沙声迅速交织成一片,仿佛无形的千军万马正在这纸页间无声地厮杀奔腾。
大少爷的目光掠过题目,思维高速运转,笔尖迅速而流畅地在卷面上留下清晰的墨迹。但他写字的间隙,眼角的余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落向那道坐在斜后方的、安静而专注的粉白色身影。那身影,是支撑他在这名为考试的残酷战场上,保持冷静、奋力向前的唯一灯塔和动力,比口袋里那几颗糖更令他心有所系。
大小姐似乎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微微抬了抬眼。
第一考场巨大的窗户外面,金黄的银杏叶在萧瑟的风中簌簌飘落。期中考这场无声的战争,在深秋清冷的阳光和卷面的沙沙声中,缓缓拉开了它沉重的帷幕。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喧哗,只有心跳声与笔墨划过纸张的声音在这无声的战场中回响,预示着未来的风起云涌和命运的交织纠葛。
窗内是沙沙作响的笔声和凝重的气息,窗外是摇曳坠落的金黄银杏叶。这场考试,不仅是学业的检验,更是这群年轻人在各自人生轨迹和命运羁绊交织下的第一个正式战役。前路未明,爱与遗忘、承诺与时间的拉扯,才刚刚开始。
角落靠窗的位置,大小姐正俯首于面前的化学试卷。她的速度很快,书写时笔尖带着一种特有的轻柔节奏,却又异常流畅,没有丝毫凝滞。卷面上填满的,是清丽舒展的字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斜射进来,为她的侧脸勾勒出一条细细的金边。她微微抿着唇,专注于眼前的题目。只是偶尔,非常偶尔地,当一道稍有弯绕的题目占据思绪时,她会极其短暂地、几不可察地顿一下笔尖,眉宇间掠过一丝因专注思考而产生的细微蹙痕。那蹙痕总是很快就舒展开来,恢复成一种近乎柔韧的平静。
就在那蹙痕即将消散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毫无预兆地在她胃部的某个角落骤然抽搐、收紧!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握着笔杆的指尖力道骤失,圆珠笔的墨点骤然在题目空白处晕开一团小小的、漆黑的污迹。那口原本平稳流动在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攥住、捏紧,骤然中断!
她瞬间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飞快地在试卷与卷子上方投下惊慌的影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纤细的左手猛地抬起,用力地、不顾一切地死死摁在了自己校服外套下的小腹位置!骨节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根根分明地凸起,白皙的皮肤在紧压之下绷得更紧。那只死死捂住腹部的手,连带着半边纤细的肩膀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起来。
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声几乎冲破喉咙的、痛苦的喘息硬生生吞了回去!牙齿深陷进柔软的唇瓣,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白色压痕,转瞬又因充血而变得殷红。
几秒钟的煎熬,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终于,那阵突袭的尖锐绞痛稍稍缓和,化作一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钝痛沉淀下去。
她的后背已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贴着精致剪裁的校服衬衫布料,带来一片冰冷的黏腻感。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一丝,摁在腹部的指关节也因力竭而微微松开。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先是下意识地扫向坐在斜前方不远处的那个身影——那是喜鹤琛的位置。他正专注于自己的试卷,似乎并未察觉到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场无声的、剧烈的“地震”。
大小姐的嘴角,缓缓地、一点点地向上弯起。那弧度的控制精妙得令人心折,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痛楚,只余下清浅的温柔与一丝面对题目的平和。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后那片濡湿的冰冷,还有心口依旧沉闷的窒息感。
她松开紧捂住腹部的手,指尖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地将刚刚不小心滴落在试卷上的那团墨迹边缘小心压了压,遮掩住那点小小的失误。重新拿好笔,目光落回卷面,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考场里,阳光依旧明亮地铺满课桌,笔尖摩擦试卷的沙沙声平稳持续。空气里漂浮着考场特有的消毒水和纸张油墨混合的气味,恒定而有序。
期中考如期而至,又仓促谢幕。结束的铃声仿佛有某种魔力,驱散了弥漫整个高一年级两天之久的肃杀之气。试卷被收走那一刻,短暂的寂静之后,各个考场里如同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间激荡起压抑已久的热浪。欢呼、哀叹、大片的交谈声轰然炸响,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气的声浪。
“终于!终于结束了!”
“我的妈啊这次数学最后大题是人做的吗?”
“物理卷子你们谁做完了?我时间不够啊!”
“不管了不管了!回家睡觉去!”
懒锦云:月月!月月!
懒锦云几乎是跳着蹦到正收拾文具的皓星月面前,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阳光灿烂的笑容,语速快得像刚结束一场百米冲刺
懒锦云:怎么样怎么样?我感觉这次稳了!真的!最后那道有机化学推断,跟你前天晚上给我讲的思路简直一模一样!我写起来顺得不得了!
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发梢随着动作活泼地跳动着。
皓星月从自己的书包上抬起眼,看着他兴奋得发光的脸庞,平静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眼底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皓星月:那就好
声音清泠泠的,像月光下的溪流
另一侧,暖艺馨轻轻拉开沸逸轩的座椅把手,靠在他的课桌旁,玫粉色的眸子里盈着柔和的询问
暖艺馨:感觉如何?题目都还顺手吗?
沸逸轩放下手里厚厚的化学笔记本,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子,嘴角咧开一个爽朗自信的笑容
沸逸轩:必须稳!我觉得能拿A!多谢班长之前的笔记,贼有用!
暖艺馨动作麻利地把笔袋装进背包,一边拉好拉链一边笑着问旁边的大小姐
暖艺馨:暮暮,后天见啦?
皓星月已经收拾整齐,背好书包站在一旁等着她们。明曰璃和福明毅也拎起各自的包走过来道别。
美暮辞整理好自己的桌面,拉好粉白色书包的拉链。清浅的阳光映在她白皙精致的面颊上,唇边带着浅浅的微笑。她一一望过去那几张熟悉温暖的面庞
美暮辞:嗯!暖暖、阿月、锦云、逸轩、明毅哥、璃姐姐,后天见!
声音轻软明快,像是微风吹过风铃。
告别的话语在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回荡。
皓星月:暮暮后天见!
懒锦云:小暮辞路上小心点!
暖艺馨:暮暮别忘了带上笔记哈!
大少爷没有加入那一片道别的热闹。他站在靠窗自己收拾好的座位旁,颀长的身影被透过窗棂的光线拉长投在地上。他像是站在一个短暂的隔离结界中,双手插在藏青色校服外套口袋里,视线投向窗外澄净的蓝天下那几株随风晃动的银杏树顶,金黄的叶子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无比清晰而专注地锁定了教室中央那个正在和朋友们道别的身影,她的笑声带着一种清泉般的脆响。那束粉白色的高马尾在人群中轻轻晃动,像一道无法忽视的光束。
大小姐背好书包,最后转过头来,脚步轻快地穿过几排桌椅,来到窗边的位置前。她停在距离喜鹤琛约一步之遥的地方,那双淡粉色眼眸抬起,直接对上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来的视线。那双清透眼底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样子——线条冷硬的轮廓在窗光下仿佛也变得不那么凌厉了。
美暮辞:喜鹤琛
她开口,唇边的笑容清浅却带着融融暖意,声音依旧是那种特有的温软,语调微微扬起
美暮辞:后天见哦
教室里道别的余音尚未完全散去。
窗外的风吹动着树影。
阳光铺满了窗沿。
在大小姐澈如水的目光注视下,在那些细碎温暖的道别声环绕中,大少爷冰冷坚硬的心壁上那道细微的裂缝仿佛又被撬开了一点点。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一个被光线柔化了的冷峻轮廓。她那声带着淡淡期待的道别,像投入深井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湖深处漾开圈圈涟漪。
那涟漪扩散,撞在岸边,撞碎了一直强撑的平静。
也就在这一刻,喜老爷子那不容置疑、冰冷的“三年”时限,昨夜父亲喜景瑜电话里那复杂难言的叹息,仿佛两把无形的、淬了冰的锁链,骤然重新浮现,紧紧缠绕勒住了心脏刚刚泛起的一点暖意。无形的重负轰然压顶!
他强行压下喉头那一瞬间梗住的异样,对着那双只映着自己、却无关于过往汹涌爱恨的纯净眼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终于寻回一丝控制力,压得很低,却同样将所有的情绪都封存在一个看似平稳的“约定”里:
喜鹤琛:嗯。小暮暮…后天见
他看着她冲他再次笑了笑,那笑容在澄澈的午后阳光里分外甜美纯粹,然后她转身,粉白色的马尾随着轻快的步子留下一道跳动的弧线,走向教室门口。
窗外的银杏叶在光线下翻涌。
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那颗尚未打开的草莓牛奶糖——坚硬得像是心脏深处的秘密。他凝视着她消失在教室门外的背影方向。
喜鹤琛:(“倾倾,三年……三年很快的。快想起我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这无声的心语带着祈愿的重量,更像是一场绝望的自我安抚
他移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空旷蔚蓝的天空。晴空万里,澄澈得毫无杂质,阳光异常刺眼,却又冰冷得令人发颤。时间无声地在他胸腔里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为不知名的终局加速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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