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风里的种子

林星从雾隐星带回的新种子，在新生星的温室里开出了意想不到的花。花瓣是半透明的银色，会随着星象转动而改变纹路，像是把雾隐星的冰原星轨都缩在了花瓣上。学生们给它取名“追星花”，说它总朝着最远的那颗星生长。

这天，泽塔星的老使节带着孙女来访。小姑娘扎着双马尾，手里攥着片干枯的星愿草花瓣，一见到林星就仰起脸：“奶奶说，这是能实现愿望的草。我想让我们星球的沙漠，也长出会发光的花。”

老使节笑着揉了揉孙女的头发：“她偷偷把攒了三年的零花钱都捐给了种子培育项目，说要学林软软奶奶，做个‘宇宙花匠’。”

林星的心轻轻一动。她带小姑娘去了观测台，指着窗外蔓延到天际的森林：“你看这些树，当年也只是奶奶手里的一小把种子。”她摘下一片追星花的花瓣，放在小姑娘掌心，“但种子需要风帮忙，才能到该去的地方。”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握紧花瓣，忽然指着时光藤上的新芽：“它在动！”

那截从雾隐星带回的藤蔓分枝，正顺着栏杆悄悄攀爬，末端的卷须轻轻触碰着老藤。两道藤蔓接触的瞬间，同时亮起柔和的光，传来一段清晰的对话——是林软软和泽塔星的老研究员在争论：“沙漠里的沙子太细，保不住水分。”“那就让种子长出储水的根，像骆驼一样。”

老使节的眼眶红了：“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我们都以为她在说疯话。”

林星却笑了。她转身走进温室，抱出一箱封装好的种子：“这是改良过的星愿草，根须能在沙里结网锁水。还有追星花的花粉，混在土壤里能让沙子慢慢变成营养土。”她把箱子递给小姑娘，“风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种子出发。”

送别的那天，空港挤满了人。小姑娘抱着种子箱，站在飞船舷梯上大喊：“等我消息！明年这个时候，泽塔星会有一片蓝色的花田！”

林星挥着手，看着飞船消失在云层里。风拂过脸颊，带着星愿草的清香，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风是最公平的信使，从不挑剔土地，只负责把种子送到该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年，新生星收到了来自各个星球的消息。雾隐星的守望木抽出了第一片新叶，叶尖凝着冰晶，在阳光下闪着光；泽塔星的沙漠边缘，真的冒出了星星点点的蓝——那是星愿草在扎根；甚至连遥远的、被称为“废弃墓地”的 asteroid 带，都有矿工发来照片，说在陨石的缝隙里，发现了会发光的月眠花种子。

林星把这些消息都记在本子上，每页都画着小小的花。有天深夜，她伏案整理时，手腕不小心碰到了时光藤。藤蔓亮起时，传来的是林软软和墨渊的笑声，夹杂着翻书的沙沙声。

“你看这页，”是林软软的声音，“泽塔星的土壤样本里，有微量的发光菌，说不定能和星愿草共生。”

“我明天让前哨站的人送一批种子过去。”墨渊的声音里带着纵容，“不过你得答应我，别再熬夜做实验了。”

“知道啦，指挥官大人。”

林星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原来那些被认为“不可能”的事，早在几十年前，就被他们悄悄埋下了伏笔。

深秋的时候，泽塔星的小姑娘寄来了全息影像。画面里，她站在一片蓝色的花田里，身后是连绵的沙漠，花田边缘，追星花的银色花瓣正朝着星空舒展。“林奶奶，”小姑娘的声音带着雀跃，“风说，它还要带种子去更远的地方呢！”

影像的最后，是老使节对着镜头说的话：“我们在花田里埋了时光藤的种子，等它长起来，就能把这里的花开声，传给你们啦。”

林星把影像投影在观测台的墙上，看着那片在沙漠里绽放的蓝，忽然觉得整个宇宙都变得柔软起来。她走到温室，摘下最新培育的种子——这是用星愿草和追星花杂交的品种，能在真空里短暂存活，专门为那些没有大气层的小行星准备。

她把种子装进特制的容器，交给即将出发的勘探队：“去告诉那些沉睡的星球，有人在等它们开花。”

风穿过温室的窗户，卷起一片星愿草的花瓣，轻轻落在容器上。林星望着窗外，守望木的叶子已经染上了秋黄，时光藤却依旧翠绿，缠绕着栏杆，像在编织一张跨越时空的网。

她知道，这张网里，藏着无数个正在被实现的约定。而风，会带着更多的种子，去往那些连星图都尚未标注的地方，让宇宙的每个角落，都记得曾有这样一群人，用一生的时光，播种过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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