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许路乔趴在英语课本上,睫毛随着窗外掠过的风轻轻颤了颤——不是醒着,是又在假寐。
开学第一周,她“睡神”的名号就已经在班里传开了。数学老师的函数图像、语文老师的文言文注解、英语老师的听力磁带,都成了她最好的催眠曲。不过更绝的是她同桌路瑜,永远坐得笔直,却总能在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精准接住她滑到桌沿的笔,再不动声色地塞回她手里。
这节英语课格外漫长,录音机里的连读像只嗡嗡的蜜蜂,绕得人发困。许路乔实在睡不着了,指尖在桌下蜷了蜷,用铅笔头轻轻戳了戳路瑜的胳膊。
“哎,小同桌。”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趴在窗台上打盹的麻雀,“玩不玩打叉?就画九宫格那种。”
路瑜转笔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脸看她。阳光落在他右边的酒窝里,浅浅一个坑,看得许路乔心跳漏了半拍。他没说话,只是从笔记本上撕下一角纸,用黑笔快速画了个九宫格,推到两人中间。
前桌的赵嘉伦和历史课代表林宇几乎同时回过头。赵嘉伦嘴里还叼着半截笔,看见纸上的格子时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松鼠;林宇推了推眼镜,表情里藏着点“你们居然敢在英语课玩这个”的震惊,却也没多嘴,转回去时还特意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挡住了讲台的视线。
许路乔憋着笑在左上角画了个圈,路瑜的笔尖立刻落在正中央打了叉。两人的胳膊肘在桌下碰了又碰,英语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路瑜,这道题选什么?”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头:“C。”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讲课。许路乔趴在桌上笑得肩膀发抖,看他耳根悄悄爬上点红,忍不住又用铅笔戳他手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下课铃响时,赵嘉伦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冲着后排喊:“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
教室里瞬间空了大半,许路乔把那张画满圈叉的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笔袋最底层。“不去吃饭?”路瑜收拾课本的动作停了停,窗外的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
“不饿。”她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上缓慢转动的吊扇,“排骨哪有睡觉香。”
他没再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个苹果,放在她桌角:“刚从食堂阿姨那拿的,挺甜。”
许路乔捏着苹果转了两圈,果皮上还带着点凉意。
等吃饭的人陆陆续续回来,赵嘉伦端着个空餐盘,一屁股坐回前桌,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转过身时,额角还沾着点汗珠,神秘兮兮地凑到路瑜旁边:“哎,路瑜,金溪穗酒店听说过没?就汀州最市中心那个,旋转门能照见人影的。”
路瑜咬着笔盖翻书,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那是我家的。”赵嘉伦突然拔高了音量,下巴抬得老高,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新闻,“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直接来找我,去我家酒店当经理都行,月薪随便开!”
许路乔刚咬了口苹果,差点没喷出来。酸甜的汁水呛在喉咙里,她捂着嘴咳了半天,眼泪都笑出来了——这种只会出现在狗血小说里的台词,居然真有人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口。
“小同桌!”她拍了拍路瑜的胳膊。
路瑜转过头,眼里还带着点茫然,右边的酒窝陷得浅浅的。“怎么了?”
“你好呆啊。”许路乔笑得直不起腰,手指点了点赵嘉伦的方向,压低声音,“他吹成这样,你居然还认真听?”
阳光从他睫毛上滑过,他忽然勾起嘴角,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真没吹牛!”赵嘉伦听见了,急得脸都红了,手舞足蹈地比划,“我爸昨天还带我去酒店顶楼吃饭呢,电梯里全是镜子——”
“啊对对对对对。”许路乔拖着长音,尾音还带着笑。
几乎是同一秒,路瑜的声音也响起来,和她的调子一模一样:“啊对对对对对。”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许路乔看着他眼里晃动的光,还有那个被笑意挤出来的酒窝,心里忽然觉得,这节漫长的下午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窗台。许路乔啃着苹果,听着前桌赵嘉伦还在絮絮叨叨地讲酒店的旋转门,忽然觉得,这个吵吵闹闹的班级,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她的小同桌,笑起来的时候,酒窝里像是盛着九月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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