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响到第三遍时,许路乔还趴在语文练习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纸页,试图压下感冒药带来的昏沉。
作为语文课代表,明天一早收作业的名单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八遍,可摊开的练习册上,最后两道阅读理解还是空白,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课代表也能偷懒?”
路瑜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许路乔抬起头,看见他抱着作业本从讲台那边过来,大概是刚帮老师送完东西。
他校服领口沾了点粉笔灰,走到许路乔座位旁时,很自然地弯腰看了眼我的练习册
“头晕。”许路乔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得像被棉花堵住,“这题读三遍了,还是抓不住重点。”
他放下怀里的本子,拉开许路乔旁边的椅子坐下,指尖在她空白的那页上敲了敲:“张老师的作业,你这个课代表交不上来,明天怕是要被重点关照。”
“所以才急啊。”许路乔把笔往桌上一丢,挫败地往后靠,“脑袋里像装了团浆糊,连‘烘托气氛’和‘推动情节’都分不清了。”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许路乔的笔转了转。笔杆上还留着她平时握笔的温度,被他指尖覆住时,她突然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你干什么?”
“帮你写。”他把练习册往自己那边拉了拉,又从笔袋里摸出块橡皮,“你说思路,我来写。总不能让课代表明天自己先挨批。”
许路乔赶紧伸手去抢:“不行!老师认得我的字,你写一眼就看出来了。”
“试试不就知道了。”他躲开许路乔的手,笔尖已经落在纸上,“你平写‘的’字喜欢带个小勾,写‘着’字最后一笔总往上挑,是吧?”
许路乔愣在原地,看着他果然在“的”字末尾轻轻勾了一下,那弧度和她平时的习惯分毫不差。“你怎么知道……”
“天天看你收作业,想不记住都难。”他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快说,这道题的主人公情感变化,从哪几个阶段写?”
感冒药的嗜睡感还在涌,许路乔靠在椅背上,声音软绵绵的:“一开始是怀念,后来变成愧疚,最后那句景物描写是释然……”
他笔尖不停,沙沙的写字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分明,写出来的字却带着刻意模仿的、属于她的柔和笔锋。
偶尔遇到需要引用原文的地方,他会停下来问我:“那句‘槐花落了满院’在第几段?”
“第三段末尾,后面跟着一句‘风一吹就散了’。”
他很快找到原文抄下来,连许路乔平时爱把“散”字写得稍长些的习惯都学来了。
前排的同学收拾书包离开,路过时瞥了两人一眼,许路乔赶紧往桌底缩了缩脚,却听见他低声说:“怕什么,你是病号。”
等他写完最后一个句号,把练习册推回来时,许路乔才发现他额角渗出了层薄汗。整页的字迹工整又眼熟,若不是亲眼看着他写,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刚才梦游时完成的。
“喏,课代表的作业搞定了。”他把笔放回我笔袋,又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含着,能精神点。”
糖纸撕开的声音很轻,橘子味的甜在舌尖散开时,许路乔突然想起上周收作业,他本子上的“着”字总写得规规矩矩,原来不是不会挑那一笔,是一直记着我的写法。
窗外的月光漫进教室,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许路乔捏着那颗糖,突然觉得感冒带来的昏沉好像淡了些,只剩下心口某处,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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