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佛堂跪省劝释惹君怒 宠妃频召避居躲人言(2)
胤禛淡淡盯着我道:“那又是什么让你在此长跪不起?”
我低头盯着地面道:“我只是一介妇孺,不懂那么多的道理,也懒得去懂你们之间的争斗,只是觉得只有跪在这里,才能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他冷冷地看了我好一会,说道:“若离于色因,色则不可得;若当离于色,色因不可得。”说着拂袖而去。
夜渐深,也静得怕人。我膝盖旧疾已犯,阵阵钻心的痛,只得曲坐在脚跟上,盯着一旁的烛台,看着蜡烛化成一颗颗泪,凝结在青铜架上,层层叠叠,面目狰狞。
珠帘在身后被甩得哗啦作响,胤禛冲到身边,压着声音冷声道:“你打算跪到什么时候?你的膝盖还要不要了?”
我转头看他,见他只穿着单衣,披着披风,脚上随意套着鞋,想是刚从床上过来。
我伸手想把他垂在地上的裤脚塞进鞋子里,他弯腰一把拍开我手,怒道:“朕让你起来!”
我缓缓抬头看他:“你是以皇上的名义命令我吗?”
他睁目道:“是!”我默默磕了个头,撑着地面起来,久跪后膝盖早已僵硬,双腿麻木,摇摇晃晃着几乎就要跌倒。
他一把搀住,又痛又恨道:“你这样做究竟何苦?”
我眼中泛着泪,凝视着他说道:“只是在还一些或许此生无法偿还的债。”
他静静地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将我横抱起来,大步往西暖阁行去。
我软软地任由了他,心里清楚地知道:所谓成王败寇,来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惩罚已经开始了。
自从八爷被罚跪开始,我与胤禛之间总透着些疏离。他总是庆幸我能知他懂他,可也有不欲人窥探的时候,尤其是关于八爷和十四的。
他已数日不曾踏足西暖阁,齐妃所说的话或多或少对我有些影响,更恐惧着即将到来的残酷,也不愿意踏出一步,整日闷在屋里,常常能呆坐半日。
宫里早已传言四起,耳边总是有意无意地传入些话语。
十月,青海罗卜藏丹津战事再起,原本在十四手上平定下来的西陲边境又战报频传,阵势即时大乱。
胤禛命年羹尧为抚远大将军,率兵征讨西宁叛乱。朝内又从各处传来灾荒,国库原本就不富裕,现在既要满足边境军事粮草供给,又要赈抚各地灾情,胤禛与十三、张廷玉等大臣日夜商讨对策,大殿和东暖阁里时常灯火通明直到天亮。
胤禛自登基以来,很少翻后宫诸妃的牌子,一般只是偶尔传召一次年妃,可十月份居然连翻了三天年妃的牌子。
对年羹尧,更是厚待,在年羹尧管辖的区域内,大小文武官员一律听从年羹尧的意见来任用。甚至其它地域官员的任用胤禛也频频征求年羹尧的意见。对年羹尧及其家人关怀备至,年羹尧的手腕、臂膀有疾及妻子得病,胤禛都再三垂询,赐赠药品。对年羹尧父亲遐龄在京情况、身体状况,胤禛也时常以手谕告知。
外有大将军,内有宠妃,年氏一族在朝堂内权势鼎盛,就连十三都尽量回避和‘年党’的任何大小冲突。
与之相反的是我,阿玛和弟弟们从颇有根基的西北调到人生地不熟的西南,从武职转为文职,领了份闲差混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