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佛堂跪省劝释惹君怒 宠妃频召避居躲人言(3)
从胤禛翻年妃牌子的第一天,我便搬回了原本与玉檀住过的小院,见他一连几日毫无反应,索性安心住了下来。
梅香和菊韵原本就该在养心殿里当差的,我名义上只是个宫女,并无差遣其她宫女的特权。如今又正“失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独自一人也有独自一人的好处,安置好后便都打发了。
从位育斋里抱了几本书回来,日间看书作画品茶发呆,夜里赏月观星临帖练字,累了撂了书本便睡,倒也悠闲自得。
十月的紫禁城秋意深浓,却也不冷,气温很是宜人。我搬了矮桌和躺椅置在桂花树下,旁边放一小炉煮水,烹茶看书,好不惬意,有时盯着玉檀原来住过的屋子晃失了神,以为下一秒她就会从屋子里含笑而出,脆声笑唤“姐姐”。如此一两次,忙摇头摆脱,看来是静得有点久了。
如此过了十几天,便静极思动,出了院门随意找偏僻的地方闲逛,光阴正好,秋色也迷人。偶尔遇见知情的宫人,不是不敢问就是懒得问,权当没看见。逛得累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或半躺着晒太阳。
“像只懒猫一样,真是惬意!”允祥不知何时寻我而来,笑着道。
我睁眼笑看着他,算是默认。他一撩长袍在我身旁坐下,展了展腰道:“偷得浮生半日闲!”我笑着又闭上了眼睛。
半晌,听得十三长叹了口气,我侧头笑看他道:“莫非十三爷也为失宠而叹气?”十三皱眉道:“你也听那些鬼话。”
我道:“我倒是不想听,可说的人太多,有些话总往耳朵里钻,不听也得听。”见他半晌不搭话,问道:“你真与年羹尧不和?”
十三淡淡笑了笑道:“是他与我不和,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他跟随皇兄多年,有今日的荣耀都是多年辛苦得来的,而我闲散十年,一回来便与他平起平坐,他心里不舒服也是应当。别只说别人,自个家里的事儿你倒是不上心。”
我道:“有什么好上心的?我倒觉得阿玛和弟弟这样挺好的。我阿玛年纪已大,不适宜再行军打仗,清清闲闲养老有什么不好?再说远离了京城,手中无实权,不做事就不会做错事,别人就算要寻嫌隙也找不到理由。年大将军要出风头便让人家出去。”
十三嘴角噙住丝笑道:“若曦,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一眼便明白皇兄的苦心。身居高位未必是好事,月满则亏,盛极则衰,若高到不能再高,自然得又往下走了。”
我满怀赞佩地看着他,我是因为知道年羹尧的结局所以清醒,而他居然这么早便能预料到年羹尧的结局,看来胤禛如此倚重他,与他的清醒谨慎、和敏锐的政治头脑不无关系。
十三用手挡住我的目光笑道:“别拿这种眼神看我,皇兄知道了可要吃醋了。”
我自嘲地笑道:“人家软玉温香,哪有闲工夫吃我的醋!”
十三看了看我道:“我倒是有些好奇,皇兄后宫里又不止年贵妃一人,你为何单单吃她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