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伯贤篇084. 同情和愧疚

空气中凝滞着奇怪的氛围，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虞吟月咬着唇瓣不知道在顾虑什么，良久才开口，语气有些偏激。

虞吟月：“他不配活着，他应该得到等同的伤害，他必须死。”

温枳：“律法已经对他做出了判决，他也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没必要过不去。”

温枳好声好气地劝着，不希望仇恨蒙蔽她的双眼，更不希望她生活在一个仇恨的世界里，那样的她是永远不会快乐的。

虞吟月：“姐！你不懂，他杀的是一条人命，是我弟弟，他必须偿命！”

她的心渐渐被仇恨蒙蔽，双眸看到的东西皆是血红色，仿佛回到那年的杀人现场，再一次看见沈殷的死亡。

认为温枳不懂这件事情，只是她根本不知道曾发生过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温枳比她懂得多。

温枳沉着冷静，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半分动摇，不是没想过报仇，只是牺牲的人多了，更加懂得生命的意义，活着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而是为心中的某一个信念坚持下去。

温枳：“你知道为什么律法上没有判其死刑吗？”

温枳：“因为人们愿意相信，只要不是罪大恶极罪不可恕的人，在一定的惩罚之后，心是会有所改变的。”

温枳也曾迷茫过，可当她看见那个杀父仇人的儿子，他的做法让她瞬间明白，复仇不会带来快乐，只会增加无穷无尽的悲痛。

因为逝者已逝，无法回到过去，改变不了一切。

有多少，复仇后再自杀的案件，又有多少，复仇后在监狱中待上几十年的光景。

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这样的悲剧，她不希望出现在虞吟月的身上。

温枳：“当犯错的人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或许已经无法弥补，但他们愿意改过自新。”

温枳：“如果任何一个案件，都必须付出等同的代价，那他们就没有机会改过自新，没有重来的机会，一时的迷途定终身，对他们不会太残忍吗？”

虞吟月完全想不到她竟然会为了犯罪的人开脱，明明就是一个无法原谅罪恶的人，明明就是一名保卫祖国的军人，却如此替罪犯开脱。

心中的不满腾升，认为她不是能够理解自己的人，觉得她身处在毒窝，那些人的秉性已然将她同化。

虞吟月：“温枳，你替罪人说话？对他们残忍？对我难道就不残忍了吗？”

称呼的转变，让温枳的眼神冷了几分，脸上阴沉沉的表情，终究还是被仇恨迷了眼。

温枳：“是，对你残忍，他死不足惜，可你有想过他是故意要杀你弟弟的吗？”

虞吟月：“你什么意思？”

她的这句话就像是镇定剂一样，忽然让虞吟月恢复理智，不是故意要杀的？

温枳：“双方互不认识，他有什么理由去杀害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的初中生？”

温枳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在虞吟月的脑海中盘旋，令她在故意和失手间徘徊不定，她没有去证实过这件事情。

她的表情落入温枳眼中，温枳知道这是破解她内心心结的机会，乘胜追击地说着。

温枳：“你错了，我比你懂，你只是看着你弟弟离开这个世界，而我……小的时候亲眼看着我父亲，死在我面前，从活着到死亡的全过程。”

虞吟月缓过神来，听着这句话，想说点什么，张开嘴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甚至为了刚才那样的不理智感到后悔。

温枳：“这件事让我成为军人，而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只想告诉你，复仇不会让你心里好受一丁点。”

目光微斜，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温枳看到了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同情和愧疚，只是这些情绪对温枳没有意义。

同情是给弱者和不幸的人，愧疚是给被言语或暴力伤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