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直到······直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慢慢的向屋中踱步而来,那脚步踏踏的声音极有节奏,让蓝阮的心顿时沉静了下来。她知道是蓝湛来了。
因为婚宴没有酒,又有蓝先生这个老古板盯着,婚宴的场面一度十分的冷凝,来参宴的人待了不一会儿的时间就纷纷离席告辞,除了聂怀桑和金光瑶纡尊降贵留在了云深不知处以外,其他人甚至宁愿连夜御剑回去都不愿意住在云深不知处的精舍这么简陋的地方,所以婚宴结束的快,蓝湛便立刻返回了静室。
蓝湛踏进了静室之后,步伐陡然增快了起来,他有些急迫的看着床上坐着的女子,嫣红的喜服和盖头,仿佛一团火一样灼烧着他,这样的热烈的情感让他忽略了周围的其他人,眼中只能看到蓝阮一个。
蓝湛(忘机):“阿阮······”
他轻声唤了一句蓝阮的名字,声音低沉有种难以言喻的性感,和莫名其妙的委屈。
蓝阮无奈,他有什么好委屈的?明明是他自己不答应的,要委屈也应该是自己委屈吧?
他大步走到蓝阮的面前,倾身下去面对着蓝阮。
万能龙套:“含光君,要用喜称挑起喜帕啊!”
喜娘眼看着含光君准备粗鲁的亲自上手揭盖头,平常见了含光君这么威严的人连句话都不敢说,也没忍住喊了出来。
含光君抿了抿唇,尴尬的收回了手,接过了喜娘递来的喜帕,挑起了遮着蓝阮面庞的绣着红梅的盖头。
盖头下的她果然如他所想眉眼含羞带怯,鲜艳欲滴的红唇让人忍不住蠢蠢欲动。蓝湛喜服下的手指抽动了几下,又低声唤了一句,蓝湛(忘机):“阿阮。”
正准备有所动作,旁边的喜娘又用她那有些尖利的嗓音喊了起来。
万能龙套:“含光君,还要先坐福。”
坐福?蓝湛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婚礼的流程他几乎是一窍不通。那喜娘冒着含光君杀人的视线将含光君推到了蓝阮旁边坐下,又把含光君衣袖的下摆放在了蓝染的衣袖下摆之上。
坐在蓝阮身侧的含光君,忽略了那个喜娘聒噪的声音,看着蓝阮姣好的侧颜,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盯着蓝阮看着。
喜娘咳嗽了几声,含光君似乎已经把他们这些还带在屋内的人都当成空气了,可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她同另一个喜娘将一把一把的枣子,栗子和花生扔在蓝阮和蓝湛的身上,嘴里还念叨着一串儿一串儿的吉祥话。
蓝阮被砸了个措不及防,含光君咬着牙,手背的青筋都要暴起了,握着拳抬起胳膊用衣袖当着喜娘的攻击。半晌,总算连这个步骤都结束了,含光君心里暗暗的想着,这些人这回总该离开了吧。
可是又一个年级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婆子,端着一碗角子走了过来。
江南一带吃角子的机会少,又赶上蓝阮刚才想吃的花生都没有吃到,这会儿这碗角子正是给自己吃的,蓝阮还能不趁机多吃点儿?
自然是得多吃点儿。蓝阮张口就是整整一个角子。那喜娘都看呆了,都知道洞房的角子是夹生的,就是为了讨个彩头,寓意新娘早生贵子的,谁知道这夫人真是虎,上来就是一大口。
喜娘也是多年操持婚礼的了,这也算是小场面,故而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连忙向蓝阮问道:万能龙套:“生不生?”
蓝阮吃到了一口极其具有天然气息的生猪肉,血呼啦差带着猪的腥味儿在蓝阮的口腔中弥漫着,她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一口哕了出来,蓝阮(琬琰):“呕!!”
这······这场面就是这么有经验的喜娘她也没见过呀!新娘子不回答一个“生!”字儿,也就算了,还哕出来一口。成婚当晚就给新郎看这种场面,不怕吓到新郎吗?
新郎才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人,他淡定的拎出床边的盂来接住了蓝阮喷出来的半个角子,还摸出一块方帕来替蓝阮擦了擦嘴角。场面一派和气,像是新婚夫妇的感觉。
可是当他转回头来对上喜娘的时候,一股子带着冰碴子一样冷凝的气息就以含光君为圆心扩散开来,让人不寒而栗。
蓝湛(忘机):“你们给她吃了什么?”
喜娘又一次震惊了!是她的错,她原以为含光君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没想到含光君也是对婚礼的流程一窍不通啊!他根本就不知道洞房的时候有这个习俗。
喜娘一时不禁有些为两个人的圆房有些担心,连洞房的习俗都没人告诉含光君和小蓝夫人,那如何圆房他二人真的懂吗?
万能龙套:“含光君,这,这吃夹生的角子是婚礼的习俗啊。这,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
蓝湛才不管古往今来的习俗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蓝阮吃了夹生的角子看上去很不舒服。蓝湛(忘机):“不必如此。剩下的步骤省略吧。”
万能龙套:“省,省略?这如何使得啊?”
蓝阮被蓝湛喂了一口清茶,口中的腥味散去了好多,这才歪着头看了一眼喜娘,这个固执的婆婆不将婚礼的全部流程都进行完成,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蓝阮轻轻咬了咬下唇,突然j计上心头。
她侧了侧身,面向了蓝湛,突然伸出手来环住了蓝湛的脖子,蓝湛被蓝阮这突然的举动惊到有些愣怔,蓝阮将此时有些呆滞显得十分可爱的人微微拉下来与他视线相对,浅色琉璃般的瞳孔中映照着的是自己的脸庞。
在蓝湛和围观的喜娘们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蓝阮的唇瓣贴上了蓝湛的,蓝阮没有闭眼,甚至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接着舌尖灵巧的在蓝湛的唇瓣伤舔了舔。
她带着方才喝过的绿茶的气息弥漫在他的唇间,睫毛的边缘在脸上轻扫,痒酥酥的。
过了一会儿,蓝阮才抬起头来,擦了擦晕染在蓝湛唇间的原本属于自己的口脂。
心中狂呼着,三清祖师啊!弟子有出息了,反压了!!!
但是面上强忍着情绪,一片淡然,偏头轻睨着被自己这大胆的举动吓呆了的几个喜娘们,挑眉轻道:蓝阮(琬琰):“怎么,几位还要在这里观摩下去吗?”
几个喜娘听了蓝阮这带着要挟的话语,立刻惊慌的摇着头你争我夺的向门外跑去。
直到逃出了危险的范围,三人才后怕的拍拍自己的胸口,开始八卦了起来。
万能龙套:“这蓝三姑娘恣意妄为果然是名不虚传,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就敢,就敢,······”
万能龙套:“谁说不是呢?这三姑娘当年就被唤为妖女,如今看来,倒不是污蔑之言啊。”
······
当着外人的面确实脸皮厚的惊人,可是外人一离开,蓝阮看着蓝湛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就怂了下来,缩了缩身子,几乎要把自己挤进床板子里。
蓝阮(琬琰):“二,二哥哥。”
她担心蓝湛会生她的气,可是蓝湛对于蓝阮这种彰显主权的做法却意外的纵容,他看了蓝阮片刻,才启唇道:蓝湛(忘机):“该改口了。”
刚才亲人那么大胆,现在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改个口的事儿,她反而张不开嘴了。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唯唯道:蓝阮(琬琰):“夫,夫君。”
蓝湛好像是在效仿方才蓝阮的做法一样,薄凉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般的在蓝阮的唇上啄了一下,接着又顺势的摸了摸她的头。蓝湛(忘机):“乖。”
这,这就有点儿让人难耐了,又宠有撩人,重点这人长得还全在自己的点上,实在是让人把持不住。
蓝阮都想大喊一声,蓝阮(琬琰):“来呀,小郎君,别辜负这良辰美景,让我们快活快活吧!”
蓝阮这也不知道是前世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污言秽语,反正这个时候她就觉得这句话虽然不雅,但是放在这儿还莫名的挺合适的。
蓝阮一时又想到了要反攻的问题。虽然刚才叫夫君莫名的有点儿怂,但是风光霁月的含光君,会不会这洞房的之事呀?对于这一点,蓝阮还是有些许的担心的。
她摸了摸后颈,想着如何与含光君探讨这个问题,叔父,应该也不会在大婚前叮嘱二哥哥这种事情的吧?毕竟蓝先生也是大龄单身汉,不见得清楚吧?
那她,更应该不知道才是,云深不知处上下都没有女性的长辈,这种事情更加没人教导。若不是前世见多识广,她更加不应该知道洞房的时候要做什么才对。
那该怎么办啊?突然间就有一些焦头烂额。
莫不如就直接和含光君说:蓝阮(琬琰):“含光君可知洞房之夜该做些什么?”
哎呀不行不行,显得自己像一个老江湖一样。自己明明这么清纯可爱(大雾。)
那不如,不如就不说了。
蓝阮心一横,爱谁谁去吧,蓝阮(琬琰):“含光君,我们安置吧。”
说完这句话,就准备滚到床上睡觉了。可是含光君竟然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蓝湛(忘机):“安置?”
声音带着呢喃,但是神色平静,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蓝阮顺势点了点头,刚说准备睡觉,这会儿困意就上来了。
可是含光君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突然惊醒了起来。之间含光君的依旧十分平静,他垂了垂眸,似乎是沉思了一下,便又一次的俯身用唇封住了蓝阮的。
他修长的手指,原是握着蓝阮的手,却慢慢的移到了衣领处,轻轻的解开了她喜服上的盘扣,接着那做工复杂的喜服在被解开了几颗盘扣之后便松松垮垮的罩在蓝阮的身上。
这,含光君不是应该不懂吗?蓝阮的眼神中爬上了一抹雾气,已经被吻到神志不清的时候,突然想到含光君为什么这么在行的问题。
可是这个疑问只在蓝阮的脑海中待了片刻不到,含光君就身体力行的将这个问题从她的脑海中赶了出去。
骨节分明的手揽着蓝阮的盈盈一握的腰,将人轻轻放在了榻上,带着茶香和青竹气味的吻顺着她的唇又逐渐的向下,这个动作让蓝阮的疑惑又升了起来。含光君,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熟练的?
她微微睁开了眼,却见含光君此时衣衫不整,大红的喜服松散着,以往严谨的连灼灼夏日都穿着里衣中衣外衣外袍五件套的含光君,此时竟然露着精致的锁骨和胸膛,带着喜服的颜色,怎么看怎么惑人。
那句“小郎君,来快活快活啊!”又一次到了蓝阮的嘴边,几欲呼出,却又被含光君的动作挡了回去。
含光君眸中是化不开的深情,他伸手轻轻的覆上蓝阮的眼睛,声音带着些喑哑,蓝湛(忘机):“阿阮,怕就闭上眼睛。”
所以,含光君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熟练的?
直到仿佛被劈开的疼痛传来,蓝阮依旧在呆滞的想着这个问题。含光君,究竟是为什么这么熟练的?
这个问题在蓝阮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却越来越模糊,原本随时准备问出口的,可是不知为何,喘息之间,她的神志越来越模糊。
失去神志之前,她想到,有点儿疼,但是,含光君是怎么这么熟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