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这座义城已经诡异非常了,整座城都空荡荡的,思追和金凌敲了那么多户人家都不见有人,这独门独户住在这里的大娘必然也说不上算是好人。

不仅不是好人,恐怕形迹可疑,有危险也说不定。屋内也不点灯,蓝阮一踏入门中的时候就觉得冷不丁的瑟缩了一下。

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有点儿恐惧。一种源于未知的恐惧。

不过尽管恐惧,蓝阮也不敢表现出一分一毫,因为她身后的少年们心跳声如同擂鼓,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想必是在担心这屋中诡异,若是发生了什么,如同自入瓮中,想逃也逃不掉。

然而即便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里外不是路,死马当活马,无法,只得抱起中毒后僵立不敢动弹的同伴,陆续进门。

后面的少年都已经这么紧张了,蓝阮这个被魏无羡当成活招牌的人若是也两股战战的话,这些少年们恐怕就要慌不择路落荒而逃了。故而蓝阮只是握着剑的手死死的捏着剑柄,几乎要将剑柄上的纹路印刻在手心里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听觉似乎更加敏感,魏无羡能听到蓝阮变得有些急促的喘息声,和她的指尖摩擦剑柄的声音。

反正没人看到,我何不牵着她的手走?

魏无羡的心中忽然不合时宜的想法,明明应该防着一旁站着的这个阴森恐怖的大娘,却莫名其妙的思想转到了牵手上面。

不过魏无羡向来不是顾虑甚多的人,他当即在衣摆上蹭了蹭手,伸手握住了蓝阮的手。

蓝阮手中还紧紧地扣着剑,被魏无羡握住手的片刻身体瑟缩了一下,想看看是什么人还是这屋中的什么东西拉住了自己,扫视了一圈,屋中黑暗到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却在那人按着笛子的孔位捏了几下她的手之后,明白了那人是谁。

本来准备一剑顺着那人不干不净的手劈了他,可是冷静下来发现按着笛子的孔位来看,这曲子还是那支无名的摇篮曲。

是魏无羡。可是他为什么要牵着自己?

现在倒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反正他拉着自己,心里反而镇定了一些。

魏无羡,老工具人了。

那位大娘冷眼在一旁守着他们进门,等到了人都进了门之后,伸手关上了门。屋内顿时一点光都不透,又是严严实实的黝黑。

魏无羡问到:魏婴(无羡):“怎么不燃灯?”

店家阴森的声音悠悠地传了过来,万能龙套:“灯在桌上,自己点。”

蓝思追摸摸索索摸到一个表面坑坑洼洼的桌子,又摸到了一盏油灯,灯上和桌子上都积着厚厚的一层陈年老灰,他换了一只手摸出一张火符来,刚刚把符咒凑近灯芯,一抬头差点儿被吓个魂飞魄散。刹那间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了头顶,头皮一阵发麻。

店铺的堂屋里,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挤满了整整一屋子的人,个个睁大了双眼,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他不由自主松了手,那盏油灯险些摔到地上之前,魏无羡将它抢救了回来,从容地在他另一只手里还在燃烧的火符上一接,点燃了它,放到桌上,道:魏婴(无羡):“这些都是老人家您扎的吗?好手艺。”

众人这才觉察,这满屋子里站的,不是真的人,而是一大群纸人。

这些纸人的头脸、身体和真人一样大小,做得十分精致,有男有女,还有童子。男的都是“阴力士”,做得高大健壮,怒发冲冠之态。女的都是面貌较好的美女,或扎双鬟,或梳云髻,即便罩在宽大的纸衣下,也能看得出身姿婀娜,衣服上的花纹甚至比真正的衣服还要精美。

有上了色的,浓墨艳彩,大红大绿;有还没上色的,通体花白花白。每一个纸人面颊上都涂着两抹大腮红,充作活人脸上的气色,但他们的眼珠子似乎都没来得及点上,眼眶里是白的,腮红涂得越浓艳,越是阴阴惨惨。

堂屋里还有一张桌子,桌上有几根长短不一的蜡烛,魏无羡将之一一点起,黄光照亮了大半个屋子。除了这些纸人,堂屋的一左一右还摆置着两个大花圈,角落的纸金元宝、冥钱、宝塔堆成了小山。

金凌原本已经把剑拔|出鞘三分,见只是一家卖丧葬用物的店铺,不易觉察地松了口气,收剑入鞘。仙门世家即便是哪位修士逝世,也从来不搞这些民间乱糟糟、阴森森的排场,他们见得少,初时惊吓过后,又好奇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而觉得比夜猎神魔妖兽还要刺激。

那位老太太身体丝毫没有上下浮动的,仿佛是飘着一般离开了。金凌这才愤愤的将剑插回了剑鞘中,“这个老太婆一定有古怪。”

蓝阮这年纪也是大了,要是搁在几年以前,她一定得怼一句:蓝阮(琬琰):“张眼睛的谁看不出来这老太婆有古怪, 但是进都进来,你能怎么办?”

现实情况确实如此,外面危机四伏,这里面好歹只有一个老太婆,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按不住一个古怪的老太太吗?

魏无羡想必和蓝阮的想法一样,嫌弃的看了金凌一眼,转过了头去,露出了一张没有画滑稽的妆的干净俊朗的脸庞,这张原本属于莫玄羽的脸现在竟然已经和魏无羡一模一样了。

当然这些少年们自然是没有见过魏无羡的真面目的。

不过那张和往日疯疯癫癫的面貌不同的脸还是让景仪十分吃惊:蓝景仪:“你,你果然不是疯子?”

魏无羡还以为自己身份被发现,结果景仪竟然说了这样的话,他立刻就底气十足了。魏婴(无羡):“谁说我是疯子了?”

蓝景仪:“那你还带着面具?”

魏婴(无羡):“我喜欢不行啊?造型多独特,多别致啊?”

景仪又疑惑的看着蓝阮,等着蓝阮给他一个回答。

又是我?

蓝阮只有这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能听魏无羡说得话,魏无羡说的明明就是真的,为什么每次都要问她?

蓝阮(琬琰):“对啊,他喜欢不行啊?小孩子,不懂的别瞎问。”

蓝景仪也不敢反问蓝阮,只能嘟囔着道:蓝景仪:“不是阿阮姐姐你说的不懂就要问吗?干嘛不让我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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