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二三】
“爹爹,求求你不要让我再回去,我真的不想再瞧见李玮了,那是噩梦,一想到他,我脑海里浮现的便是他抬手打我的模样……”
徽柔跪在地上,声泪俱起,官家大惊,似是不敢置信,久久才挤出几个字,“你说,他打你?”
苗贤妃亦是眼泪珠子不停滚落,“这孩子自幼被宠着,莫说打了,官家和娘娘亦是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啊……”
曹丹姝瞧着这一幕,心底叹了口气,她心里何尝不疼徽柔,可有些事情总要弄清始末才是,她道:“怀吉,你先随我进来。”
徽柔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忙扯着怀吉,摇头道:“不,嬢嬢,怀吉不能跟你过去。”
“徽柔,听话!”官家拉起女儿,尽力安抚着。
翌日,兖国公主及内侍梁怀吉夜叩宫门之事传遍京中, 徽柔的行为被台谏定义为恃宠而骄,从而引起了朝臣的强烈不满,遭到众臣的嗤之以鼻。
嘉予几乎是得了消息便急匆匆入宫。
“公主。”
她飞奔入内殿,见着徽柔与苗贤妃正在争执,徽柔拿着一把剪刀,声泪俱泣,苗贤妃见着她来,忙向徽柔道:“徽柔,姐姐不逼你了,好不好?现下嘉予来了,若有什么事你与她说,不要再胡来了,姐姐只有你一个女儿了。”
嘉予忍着眼泪,捏着她手道:“我去求爹爹,去求爹爹做主,若不想瞧见李玮便不瞧了,咱们可以去江南,或是去扬州,我陪你,看看外头的世界,好不好?”
这是徽柔自幼的心愿,也是嘉予的心愿。
徽柔一怔,随即抬起头,她抱着嘉予,眼泪又簌簌掉了下来,“我不想看见李玮,更不想看见杨氏,我真的受够了,为什么,为什么爹爹要将我嫁给李玮这样的人,为什么?”
说话间,官家与曹皇后已然到了,徽柔跪在地上,哀声恳求道:“爹爹,爹爹求求你,不要把我当成礼物送给李家,爹爹我不要再看见李玮了,我讨厌他,爹爹求求你,爹爹……”
官家亦是满面痛心的拉着长女,曹皇后柔声安抚着,“徽柔,驸马已向官家和嬢嬢承诺了,他不会那般待你,给驸马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不。”她摇摇头,一张白皙的面容满是泪水,“自我嫁给李玮那一日,我的人生便没有高兴可说了。我想,便将公主这副躯壳嫁给他又何妨?可是我自幼所受的教养,我的品性,不容许我与他生活在一起,这些日子,每每对着他,对着那杨氏,她那副尖锐刻薄的嘴脸至今让我不敢忘怀,我不知再怎么走下去了。”
苗贤妃亦是求着,“官家,娘娘,我从未求过你们,只这一次,莫要送徽柔回去了,我只有徽柔了,若是她有什么不测,我只得去与最兴来团聚了。”
官家不语,却终究是默许了。徽柔与李玮这段婚姻,名存实亡,只是梁怀吉与她又如何能落得过一个好结局?在那样黯然神伤的日子里,她只得他悉心陪伴身旁,如今却因着那言官诛心之言,便要与梁怀吉远离,她不愿,可梁怀吉终归离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