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二二】

其实，她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折叡。

过往，他是臣，她是公主，虽早已相识，私下亦是送过许多物什，但如今成了夫妻，她终归是不习惯的。

“饿么？”他静静问了一句，轻笑道。他不是爱笑之人，但此时笑起来却也那般耀眼，是啊，他原本便是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若是入朝堂，必不会输于祖辈，只是因为尚主，因为娶了我才断绝他这一生的机会。

我摇摇头，“不饿。”

突然，他抬起头透过打开的窗户望向窗外，良久才道：“我带你去瞧月亮。”说罢，他拉着嘉予朝院外去。

说实话，长大的这十几年，她极少观察过月亮，可今晚她却觉得便是这每晚都会出现的月亮也格外不同，皎洁明亮，周遭寂静无声，这美好宁静的夜景亦是难得。

“幼时，除却读书骑马，我最爱的便是观月，只觉得那时才能在这浮华世道得到些许宁静。”折叡静静道，“比起荣华富贵，加官晋爵，我更喜欢的不过是一世清明，不沾染这世道的混浊便极是难得了。”

“我从来不知你竟是这般想法。”嘉予笑了笑，“外人皆道，折氏二公子挺拔俊逸，文武双全，颇有先祖遗风，若为将，也必是大宋之福。”

“这些身外华名又如何？若是加官晋爵，倒不如不要。”折叡嗤了嗤，似是瞧不上。

“折叡。”这是她第一次唤他，嘉予抬起头，“若是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愿意娶我么？”

他笑了笑，“嘉予，这个答案我会用一生去回答你。”

嘉予一愣，随即二人相视而笑。

她总以为，此时的折叡似是与印象中的起了千万遍的差别，折叡依然是折叡，却不是冷漠倨傲，若用清朗俊逸形容或许更为贴切。

三日回门，回门的那一日是她嫁为人妇后第一次回宫，俞德妃自然是最关心她的，拉着她的小手絮絮叨叨说着话，嬢嬢笑容满面的问她折叡待她是否安好，她只羞着脸应“是”，爹爹看折叡还是不大顺眼，只是瞧在掌上明珠的份上好歹有了些好脸色。

徽柔瞧她这般很高兴，可想起自己的日子，心下只是茫然。她不知与李玮这般日子还要煎熬多久，要纠缠一世么？可终归有一日她会累的，她望向怀吉，若是有可能，她愿意这一世怀吉能陪着她，并非是李玮。

折家的每一个人待嘉予都很好，尤其是折馨，几乎是高兴的说不出话了，镇日拉着嘉予闹腾，折老夫人和折夫人瞧着她们，倒也是满面笑意。

折叡其实待嘉予很好很好，二人诗文都很不错，平日里倒也颇有些话说，折老夫人最喜看着二人柔情蜜意的模样。

比起嘉予婚后的幸福，徽柔可谓是糟糕到极点。

杨氏仗着婆母的身份每每约束她与身边的人，终究惹得她不喜，最惹恼她的却是杨氏辱骂梁怀吉人不似人鬼不似鬼之言。

那一晚，宫门悄然被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