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彩蛋 and 番外【HE and BE】

001

夜深沉，官家靠在椅上，鼻尖微蹙。

“爹爹。”嘉予轻轻唤了声，便坐在他身旁。她的爹爹，造就这大宋盛世的宋仁宗已苍颜老矣，旁人眼中他是高伟，是英明神武的，也只有嘉予知道，此刻的他不过是个父亲，为子女操碎了心的爹爹。

“你来了？”官家嘴角挤出一抹淡笑，总归，徽柔虽生活不幸，但嘉予，他曾经宠爱的小女儿是幸福的。

“爹爹还在为徽柔姐姐的事操心？”嘉予淡淡道。

“这些日子，爹爹想了许多，也许当初我真的做错了，不该为了补偿李家，而将徽柔强使之联姻，如今的她的不幸，是爹爹造成的啊。”官家神情满是愧疚。

这样的愧疚，也换不回曾经那个明媚善良的长女了。

“爹爹，放了徽柔姐姐吧。”嘉予突然跪下恳求道，“她这一生，所求的唯独只有怀吉，纵然她与怀吉不能做一对夫妻，可只要怀吉在，怀吉能陪在她身边，于她而言，便是满足，爹爹，成全他们吧。”

“嘉予，若是一切都能回到最初时，也许不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若我未到梁家铺子，梁家也不会……怀吉便是当初的梁家幼子啊，他原就是该为大宋建功立业的，并非窝囊深宫一生啊……”这样的自责与内疚，使得官家几近崩溃。

他终归是应准了这个请求，与曹皇后说过后，派人将赵徽柔与梁怀吉送往江南，此生再不得回京，而这世上，也再无兖国公主与内侍梁怀吉。

002

元丰六年春，曹府。

“宁国大长公主到！”

一阵脚步声传来，屋内的婆子皆慌慌乱乱整理衣饰，才来行礼道：“参见大长公主。”

这是赵嘉予第一次临曹府，这里是她嬢嬢的家，亦是国舅府。她从未想过一日会以这样的方式到来。

“你们夫人呢？”话音刚落，才有婆子畏畏缩缩引了她去正院。

正院瞧着破败已久，门口的花草都不大精神，一瞧便知是不常打理的，她病了那样久，想来下头人早就不将她当主子了。

一入殿，便见侍女福云低声啜泣，见她来，才疾步而来行了礼，“大长公主来了。”

嘉予微微颔首，才奔床榻而去，榻上女子面色惨白，毫无生气，见她强撑着身子行礼道：“二，二姐姐好！”

她的爹爹，宋仁宗执政许多年，最后独有三女长大成人。两个妹妹中，嘉予最疼的便是这个最小的妹妹，自幼性子单纯善良，如今落得这样一个结局，嘉予望着她，心里又是怜，又是气。

“既然都这样了，为何还要瞒着我？若非是小九告诉我，还要被你蒙在鼓里。”嘉予不悦道，“为了曹诗，值得么？”

“既然，既然二姐姐都，都说了不值，便是了。”她撑着身子，语气黯然，“这是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二姐姐不必为我劳心了。”

“猪猪。”嘉予唤出了她的小名，“这世上，独有我们和小九三姐妹身上留着一样的血脉，我们是亲人。曹家欺负了你，曹诗负你，你便要与我说，我一定替你做主。”

“二姐姐，我好累啊，我不想再去瞧曹家和曹诗，那，那伪善的面目了，我，我是不是要去陪大姐姐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猪猪想起幼时，那个美丽温柔陪着她玩耍的大姐姐，最后变得疯魔，终是死在了熙宁三年的春日，她四岁失去了爹爹，后来失去了大姐姐，这世上，她唯有二姐姐和九姐姐了。

“胡说！”嘉予放柔了语气，“你大姐姐铁定不希望你去看她的，你要好好活着，猪猪，不要放弃希望。”

“二姐姐，我好累好累，我，我想爹爹，想嬢嬢，想姐姐，想大姐姐了。”说罢，她哭着抱着嘉予，她真的很想一辈子都不撒手，可是这一次，她坚持不下去了。

猪猪在元丰六年的春日，这样春光明媚的时候离去，这一年是徽柔离开后的第五年。

嘉予站在四四方方的宫墙里，注视着那飞着的风筝，宫苑里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看着笑容那般高兴的小姑娘们，嘉予不由得微微怔神。

她记得，她，徽柔，小九，猪猪，她们几个姐妹也曾有这样欢快的时光。

嘉予笑了笑，烂漫的春光里，仿佛看见温柔美丽的徽柔正在朝她招手，“嘉予，快来啊。”

小九和猪猪跟在她身后，唤着：“二姐姐，二姐姐我们一起来玩。”

嘉予笑着笑着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