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六】

“生而为人，并不分三六九等，人的荣耀与尊崇皆是自己挣来的，如果只是因为出身去否定一个人，那么这必然是最蠢笨的做法。”昙鸾朗声道，她肌肤胜雪，此刻神情又是那般从容，倨傲，不由得教人想起她生来便是独孤氏之女，这份气势与生俱来。

那贵女假意笑了笑，也松了口柔声道：“昙鸾妹妹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她心里却止不住嘀咕，独孤信与宇文护乃是对立面，何故独孤昙鸾要替宇文护说话，这不合情合理啊。

昙鸾的确不喜宇文护，甚至今早他迫使宇文毓弓箭指向阿爹更加不满，可这到底与今日所论之事无关，何况宇文护与阿爹本就身处对立面，拥护者不同，自然做事也大径不同。

太阳下山，独孤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正院之中，般若拿着戒尺正要责罚伽罗今日的莽撞，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头，“到底是谁给你这个胆？即便宇文护所为不妥，可也不用你去当出头人，是想教宇文护记恨么？”

伽罗唤了声，“阿姐，你总是教导我们，我们独孤家的人不能被外头人欺负，我是瞧见宇文护对阿爹不敬，所以才……”

“你啊你，做什么都有理由！”般若被气的笑了，看着她缩了缩脖子，害怕道，“阿姐，可不可以别打了，或者，或者别打手，我还要烧瓷呢……”

“阿姐可舍不得打你。”昙鸾拎着长裙进来，伽罗看见她像是请了救星一般，忙跑过去躲在她身后，嘀咕道，“三姐救我！”

昙鸾抿了抿嘴，淡淡道：“阿姐，伽罗虽做的冒失了些，可我觉着也没什么错，宇文护对阿爹不敬，便是我也看不下去的，皇上虽忌惮他，可也不代表咱们这些名门氏族就该受他压迫么？”

般若叹了叹，扔下戒尺，神色复杂道，“如今朝中局势复杂，你们又如何能知道？我们独孤家世代效忠于皇上，阿爹哪怕站在宇文护对立面，也要拥护着平庸无能的帝王，宇文护势大，氏族在他眼里照样一分不值。”

又沉默了一阵，忽听得昙鸾道：“听说杨坚入京了。”

“杨世叔与阿爹交好，杨坚是他膝下独子，又是钦封世子，以后要继承爵位的。他此次入京，用意倒也明了，伽罗，你不小了，该知道其中意思了。”般若看向稚气未脱的幼妹，沉声道。

翌日清晨，曼陀早起时，特意教秋词从柜子里寻了簇新的粉色长裙，枝纹繁复的，又配了一整套新打的首饰，衬的颇为艳美，她满意的照了铜镜，笑着道，“秋词，你觉着如何？”

“姑娘今日这一身十分美丽，奴婢瞧着都要为姑娘倾倒了呢。”秋词捧场笑道。

曼陀听了不自觉的得意，“我也觉着这衣裳和首饰十分衬我，今儿听阿爹说贵客来，若是不打扮一番，都要羞于见人了。”

“姑娘怎么做都是好的。”奶娘在一旁搭腔道，她面上堆满，眼珠子转了转，似是打定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