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五】

“太师抬举了，今日太师在围场上之举的确教臣女折服。“昙鸾话中不无讽刺之意，她望向宇文护，笑容隐有讽刺之意。

宇文护笑意微敛，“三姑娘胆子太大了些，我做的事儿，也轮得到三姑娘置诲？是觉着我太给你独孤家面子了么？”

“太师到底是给独孤家颜面，还是知道点到为止，毕竟太师本意也不过是起震慑之用罢了。”昙鸾目光直视，一丝畏惧都无。

宇文护怔了怔，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幽蓝，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昙鸾安静的落座，便随众宾客一同宴饮，不再过多言语，宇文护的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望向她，这些年，再没有女子敢这样胆大包天，无所顾忌与他说话，要么是忌惮他的权势畏畏缩缩的，要么是阿谀奉承的，第一次遇到一个性子冷的，不得不说，他对独孤昙鸾起了兴致。

宴席结束，他便派哥舒去打探关于独孤家三姑娘的事儿，哥舒办事效率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将能知道的搜罗了清楚，“独孤三姑娘乃是独孤柱国原配郭氏夫人所出嫡次女，独孤柱国子女众多，可这位三姑娘却是大姑娘唯一的亲妹，自幼受宠不必说，性子打小就与姐妹不一般，最是清冷淡漠不过的。”

宇文护一边走，一边听着，前头是园子，这会儿正听见一众贵女巧笑嫣然的说话声，他隐了脚步声向前走去，他自幼便听力极好，隔着老远的距离也能听着人说话。

独孤昙鸾站的笔直，一袭青衣华服显得高贵美丽非常，因着独孤氏身份，身旁围了不少贵女，说起今日到场的王公贵族，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总对其中几个有爱慕之心，宁都王或是辅城王，说着说着，倒不知谁提起了太师宇文护。

人人皆知，宇文护如今位高权重，将权力紧紧握在手里，可到底他不是皇帝，又因生母出身低贱的缘故被皇室排挤，尤其是陛下，仗着生母出身尊贵向来不将宇文护放在眼里，可同时，他也畏惧着宇文护的权势。

“太师虽生得俊美，可那一双蓝眸瞧着便非我族类，何况他的生母出身还十分卑贱，否则当初为何扶持陛下……”一位心直口快的贵女极是不屑道。她出身高贵，家中又拥戴皇上，自然看不上宇文护，当着面不敢言语，可私下僭越些她也不怕。

这个时代太过看重门阀世家，出身血统，昙鸾静静听她说，许久才淡淡道：“出身卑微又怎样？卫青出身骑奴，最后仍然平定了匈奴，受封大将军，尚公主，一个人的尊荣并不全在乎出身，而在于他自己。”

此话一出，旁人立刻噤声，宇文护神色复杂看着她，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暖意，纵然他活了这样多年，小时候听过侮辱之言不少，即便如今位高权重，他也知道旁人背后如何唾弃他议论他的，可今日陡然听到昙鸾这番话，他心里明显有了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