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四】

这是般若教导他们的，独孤家的儿女，不能窝里横，只能一致对外，这些年，昙鸾将这话谨记于心。

快到午时，般若身边的春诗过来请昙鸾到席面上去，说是洗尘宴要开始了，顺道瞧了独孤陀的伤，回去禀报给般若。

“大姑娘说现下就教姑娘过去，姑娘从前不爱见人，如今年岁大了，倒该多走动走动，也教旁人家晓得独孤家三姑娘不是个能小瞧的。”春诗笑了笑，转身看向昙鸾，纵然伺候般若数十年，瞧着府里几位姑娘长大，她还是会惊艳于昙鸾的容貌。

郭氏的子女中，独属昙鸾最像生母，尤其是眉眼处清冷孤傲，她容貌原是清丽无双，却因着这份与众不同的清冷，傲然独立，生生比姐妹出挑一大截儿。

昙鸾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很放在心上，她抚了抚玉镯，轻轻道：“旁人不在乎我是不是独孤家的三姑娘，只会在意，我是不是独孤家的女儿，只要是姓独孤氏，便是名门望族，在世家门阀眼中便是好的了。”

“三姑娘蕙质兰心。”春诗笑容敛了些，一路带着昙鸾到大殿，殿上已坐了半数人，昙鸾拎着裙摆入大殿，她出众的容貌吸引了王室贵胄的注意，昙鸾朝般若走去。

“阿姐。”她唤了声，般若笑着看她，才问道：“来了，独孤陀那边如何了？”

“一点小伤罢了，养些日子能好。”昙鸾这般道，眉头微蹙，“只那人的确过分了，阿姐做的很好，给他一个教训，别让他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拎不清了。”

“一会儿我会带着你拜见几位王公贵戚，你不喜被礼仪拘束，可有些时候还是要服从，毕竟是做女儿家的，不能教人说没礼数。”般若谆谆教导道。

昙鸾点点头，听的不耐烦，素日里般若也是这样教导她和伽罗的，不说伽罗了，便是她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别不以为然，我做的都是为了你好，昙鸾，不能再像从前一般肆意妄为了。”从前，她能将妹妹护在底下，任由她们耍性子折腾，可如今却不能，时局变了，她们也长大了。

昙鸾跟着般若拜见过诸位王公贵戚，又向长辈问过好，才要坐下，便听见人禀报太师到了。

宇文护位高权重，却一贯不合群，只今日却要给独孤家一个面子，他声势浩大地过来，又挑了一个座儿坐下，旁边人自是敬而远之，战战兢兢问过礼后便离开。

昙鸾起身，上前两步，轻声道：“参见太师。”宇文护抬眸，眼前少女肤色白皙，声音更是宛若黄莺一般动听，他紧紧盯了昙鸾许久，却见她纹丝不动，若是旁人，一定会害怕，可她没有，神色大方从容，面容却清冷至极。

有趣，真是有趣啊，独孤家的女儿一个两个都是与众不同，宇文护挑了挑眉，心底升起一丝兴致。

“起来吧。”宇文护姿势随意了些，“我记得从未见过你，你是独孤信的二女，还是三女？”

“臣女昙鸾，乃是阿爹第三女。”昙鸾淡声道。

“所以方才围场之上拿着箭与我作对的，是你四妹？”宇文护饶有兴致问道。

“太师抬举我妹妹了，何来作对之说，只是围场上的箭靶，围场之上的人都有资格射箭，只是很不凑巧，与我太师相中了同一个靶子罢了。”昙鸾嗤笑了笑道。

“是么？”宇文护勾起嘴角。

“自然。”昙鸾笑了笑，笑意盈盈，“太师该不会以为，是故意要与您别苗头罢？只是我们姐妹自幼便明白，不拿箭靶对着旁人，是规矩，是礼仪。”

“好个伶牙利嘴的，你果然不愧是独孤家之女。”宇文护笑了笑，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