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十四】
“姑娘,太师府送东西来了。”夏荷进屋禀报道,“说是赔礼,那日太师夫人对您所做的无礼之举,太师府的人说请您不必太计较。”
昙鸾抬起头,声音冷的一丝温度都无,“不计较?我向来是个嫉恶如仇的人,梁子都结下了,如何能不计较呢?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以后不许再收太师府送来的东西。”
夏荷张了张嘴,最终将满腹言语装回肚子里,吩咐人将东西完整地送回了太师府。
清河郡主正在梳妆,听见下人禀报独孤家退了赔礼的东西回来,面色沉了下来,不悦道:“还真给独孤家几分脸子了,那日我不过给独孤昙鸾几分脸色瞧,怎的被太师知道了去,说我心肠狭隘,与一小姑娘计较?我这厢好心好意的赔礼,她是置若罔闻,这下面子也没了。”
嬷嬷将金簪替她插上,才缓声道:“您是太师夫人,如今看大周,也只有皇后娘娘比您面上尊贵,可实际谁能盖过太师去?独孤家,如今不过是皇上的利爪,留着他们,只是在太师一念之间,您何必自降身份跟一个姑娘计较。”
“你这话我何尝不知道,可我总觉得,太师那日意有所指,您知道的,这些小事儿他从来都不爱管的,怎的,独孤昙鸾的事儿他就插手了?”清河郡主狐疑道,忽的抬起头,“莫不是?”
“怎会?您想到哪里去了,独孤家的三姑娘不过及笄之年,纵然生得绝色,可太师不喜欢冷冰冰的女子,他喜欢的一贯是温柔体贴的。”嬷嬷道。
“我嫁给他这些年,也算是事事替他着想,用尽家族势力给他筹谋,可恨他眼里从未有过他,偏疼新兴的生母那个贱人也就算了,对我这个正妻一丝尊重都无,情面上的事儿,这样相敬如冰,我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清河郡主话中不无落寞。
想当年,她也是个渴望一生一世一双人,能与夫君琴瑟和谐的女子,自从嫁了宇文护,这个愿望慢慢破碎,她从以前的高高在上的少女,变得在他跟前委曲求全,可他的眼里也从不曾有过旁人的存在。
“太师嘴上什么都不说,可也是敬重郡主的,郡主身份尊贵,血统高贵,太师可就吃了血脉低贱这个亏,否则……奴婢心想着,有时候兴许对着郡主,他也有些……”嬷嬷只能尽力安抚她,却不想这话被门口的男子听到。
宇文护嘴角露出一丝讥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外头的人,还是府里的人,都是这般想的,旁人在意他的出身,都在讽刺他出身低贱,生母出身卑微,在皇室,因为蓝色眼眸,他被皇子们排斥,被孤立。
这些年太少有人能懂他了。
他抬起头,可他总会记得有个少女,曾掷地有声道:“一个人的尊荣并不全在乎出身,而在于他自己。”
那是唯一一个维护他的人,那个性子冷傲的少女,宇文护不愿再停留,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