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十八】

“陛下虽然愚蠢，莽撞，却找了独孤信这个老贼做靠山，独孤信身后是自视高贵的士族，若有他在，太师想……恐怕也难了，倒不如，先慢慢计谋除了独孤家去，再……”哥舒抬眸，神色一动道。

宇文护手微微一顿，似乎在考量，昙鸾身形微微发颤，忽的哥舒似乎察觉到什么，厉声喊道：“谁在那里？”

宇文护一个厉眼过来，昙鸾走出来，她面容有些白，声音却还算得上镇定，她定定的看向宇文护，一字一顿问道：“太师想要除了我父亲？”

宇文护没想到这些话会落入她眼里，他不急着回答，只是一步步朝昙鸾走过去，已经有半年多的时间未见她了，她似乎又变了许多，面庞越发清丽多姿，微微带着些冷意。

宇文护心中一动，忽的缓缓伸出手去似是想要抚摸她的脸颊，昙鸾忙躲避开，浑身皆是抗拒之意，语气生硬道：“太师，你越矩了。”

宇文护一笑，颇有些嚣张道：“那又如何？如你所听见的，我忌惮你们独孤家，忌惮你父亲许久了，可他一点也不聪明，非要接了这丞相之位与我作对，我早就看的不顺眼了。”

昙鸾手紧紧地攥着，“我父亲是陛下倚重之人，是大周丞相，如果他或是独孤家出了什么事儿，太师就不怕宗室子弟人言可畏么？您就没有丝毫惧意？”

宇文护甩甩袖子，嗤笑道：“惧意？我自生来便不知道怕这个字该怎么写。你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千金，过过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么？被亲近的人背叛的日子？还是被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所排斥，所嫌弃的日子？统统没有。”

“所以太师是下定决心了。”昙鸾一笑，讽刺道，“也罢，太师既是做出了决定，臣女也无甚可怕的了，今日臣女听到这些话，怕也是没什么活路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望着她冷冰冰的样子，宇文护心里既是恼怒，又是狠不下心的，是什么时候对这个小姑娘产生了这样的心思？或许是从她以卫青之例子维护他的时候，在她心里，他总该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罢，他有时候会这样想。

“你回去吧。”宇文护忽的转过身，“回去吧，如果我想动手，即便你们提前知道了亦是没法子，一念之间的事情，至于后头的事儿且看着吧。”

昙鸾定定看着他，见他神色始终平静，她转过身，离去。

哥舒颇为不解，又懊恼道：“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助那独孤家的小姐是为何？先是在太师府，如今又是这等机密大事儿，难不成，太师是对独孤家千金动了什么心思？”

宇文护看过去，“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不该说。动不动心思的又怎样？她迟早都是我的，我就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不管是权力，还是地位，或是人。”

“可您忘了她是独孤家的女儿，她是独孤信之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