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二三】

“孤幼时是不受重视的皇子，所以被兄弟欺侮，因为你那番话，给孤心灵极大的触动，所以孤心里明白，若想不受欺负，便要自己强大起来。所以，孤努力成为今日的安城郡公，国之栋梁。”宇文宪静静说罢，又看向独孤昙鸾，“你可愿与孤一同，孤不想将来有一日弄丢你了。”

昙鸾心上微微一颤，良久，她才道：“臣女多谢殿下的心意，可是臣女不能。殿下是高高在上，世无其二之人，您该拥有更美好的，一心一意爱着您的女子。”

“若是孤说，孤从很早便喜欢你，即使你心里不喜欢孤，也不愿意去尝试么？”宇文宪眸色深沉道。

昙鸾摇摇头，轻轻道：“那便不是喜欢了，少时的喜欢该是最纯粹的，不该为利益或是权势所蒙蔽。臣女愿意嫁给殿下，可却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适合，只是因为臣女与殿下有利益的契合。”

宇文宪心里猛地一沉，终归他们都长大了，都变了，只是他心里永远记得当年那个清冷善良的女孩儿，他还是弄丢了她。

“孤信一见钟情，也信日久生情，若是孤娶了你，长久的相处，孤也能相信你会动心，没有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何况是你，昙鸾？”他唤她“昙鸾”时，声音如沐春风，不同于阿爹也不同于长姐。

阿爹的语气是慈爱的，是了，她是阿爹最疼爱的女儿。而长姐，长姐疼她，却更对她寄予厚望，家里四女，在般若心里，也只有自己与昙鸾更有能力，有心性完成独孤天下的誓言，曼陀太过自私自利，而伽罗，她还太天真，对于感情抱有太多的幻想。

“若是你不说话，孤便当你答应了，三日后，孤会向圣上请旨赐婚，亲自上丞相府提亲。”宇文宪掷地有声道。

不知为何，昙鸾心里有些茫然，从未有何时像现在这般不知所措，那一刻，心里陡然想起的是宇文护的面容。可是她终究还是和长姐一样，也担当起了承担家族的责任，而不再是个人的情情爱爱。

“臣女感激不尽，只是一事，臣女恳求殿下，向圣上求情，臣女的妹妹伽罗是无辜的，被有心人陷害，一切罪责与她毫无关系，还望圣上严查，殿下若能帮臣女救伽罗于水火，臣女永生不忘此恩。”昙鸾恳求道。

宇文宪几乎毫无迟疑地点点头，“这是自然，孤知道独孤丞相和四小姐实属无辜，只是此事到底牵连了军事，你知道的，朝局不稳，兵将之事一贯是圣上心里最忌惮的，若是贸然开口，难保圣上再发一次脾气。赵贵小人阴险，可总也能抓住他的错处。”

昙鸾坐上回府的马车，街市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极是热闹，她突然心里一动，掀开帘子，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一时间目光被布衣的一家三口吸引。

他们的生活纵然不富裕，可是却十分温馨幸福，男子在摊子前卖糕点，满面冻的通红，女子却紧紧握着男子的手，十指交叉，身旁是他们的孩子，一家三口，这样的幸福，却是她可望不可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