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二四】
“阿娘,我要嫁给宇文宪了。”昙鸾声音低低的,说不尽的滋味,“其实他们说得对,他是皇亲贵胄,若能救伽罗,或是保我们家平安我无怨无悔,我做什么都无所谓。只是我怕,我怕宇文宪想要的妻子不是我这样的,我怕我做不到去爱一个人。”
她从来不曾知道爱人的滋味,可是她的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宇文护的面容在心底越发清晰,她从前不知道,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想起宇文护,在懵懂的少年时代,宇文护那番话终归在她心底留下了印象。
在这个乱世,太少的东西可以随心自在了。性命或是家族都无法保全,有什么资格去谈情爱?或是自私的去喜欢一个对立的人呢?
在郭氏的灵位前,昙鸾可以肆意畅所欲言,昙鸾还记得郭氏的温柔与美丽,她的阿娘也曾是与阿爹一同携手要白头到老之人,可是最后,为了局势,还是要娶博陵崔氏之女为平妻,郭氏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唯独是这几个子女,般若嫁人了,却只有她,很快,很快也要迎来她的婚事。
般若从屋外慢慢走进来,她默默给郭氏上了一柱香,才缓声道:“阿娘若是活着一定很高兴你有个好归宿,昙鸾,即便宇文宪并非你喜欢之人,却是你的良配,不说感情可以培养,何况,在这个乱世,情爱与家族,权势相比又值得什么呢?”
“可是阿姐,人这一辈子那样长,一辈子都要去追求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一辈子都身在凡尘俗世,都在争风相对之中,真的幸福么?”昙鸾站起身,“阿姐,你嫁给宁都王幸福么?”
“当然。”般若斩钉截铁道,眼神中满是坚定,“昙鸾,你还记得我们家当年独孤天下的预言么?我想,它一定会实现,一定会。”
有宇文宪的帮助,伽罗三日后便从赵贵手里脱身出来,只是大病一场,脸色越发苍白,这一番磨练,伽罗也终究是成长了。
与此同时,宇文宪亲自上丞相府提亲,可谓轰动整个京都,那聘礼,延绵不断,极尽盛大。
他亲自当着独孤信与般若的面,许下与昙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独孤信到底是活了几十年的人,从宇文宪的眼神中,他看到的是真挚,于是红着眼眶应了这门亲事,他最后看了眼昙鸾,一晃这些年,昙鸾已经长成了娉婷少女,他仍然记得幼时的昙鸾何等肖似郭氏,一样的聪慧端庄,清高美丽,她们都是举世无双的美好女子。
郭氏得了病逝的结局,他只盼,他最疼爱的昙鸾可以好好的。
至此,独孤家与宇文家结下亲事。宫里的圣上听了不置可否,倒是皇后,她是一贯亲近独孤家的,当即便赏赐了许多东西要给昙鸾添妆,又定下黄道吉日说是要来观礼。
昙鸾坐在庭院,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装点院子,一批批嫁妆箱子挪出挪去,这是一桩大喜事儿,能和皇家结亲,是足以让所有人艳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