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二五】

伽罗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一贯稚嫩的面容多了几分坚定，她坐到昙鸾院子里，静静道：“三姐，如果是为了我，我不希望，你嫁给不爱的人，我不希望你的人生不幸福。”

“没有不幸福的，真的，伽罗，我最大的幸福是有爹爹，是有般若，曼陀和你，是我们一家人。”昙鸾笑着道。她像是天生会演戏的一般，总能将任何事情甘之如饴。

夜幕降临的时候，独孤信看着昙鸾和伽罗，一时欣慰，面上满是笑意道：“今天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你们自幼爱吃的菜，也不知道你们两个丫头味道变了没。”说罢，亲自给姐妹俩夹了菜。

“当然不会。家里的菜永远是最好吃的，可是阿爹日理万机，也会记得我们的喜好，阿爹是天下最好的爹爹。”伽罗扬起甜美的笑容，不自觉的也吃的多了些。

昙鸾静静笑着，独孤信看了她一眼，悠悠道：“明天就要出嫁了，一晃过了这些年，阿爹的昙鸾也长大了，你阿娘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了。”

昙鸾听着眼圈有些泛红，心里也忍不住有些酸楚，“阿爹，我长大了，但我也会舍不得您。”

“阿爹知道。从小，在你们姐妹里，你是最清冷的那个，也是最坚强的那个，无论在什么时候啊，你总是冷静的，昙鸾，日后也要如此，嫁了人，便是宇文宪的妻子，可也不要忘了你同样是独孤家的女儿，同样是阿爹最疼爱的女儿。”独孤信笑着，却不自觉掉了泪。

伽罗眼泪一滴一滴掉落，三人皆是寂静无言。

翌日，宇文宪与独孤家结亲。

京都万人空巷，浮光绚丽，昙鸾坐在梳妆台前，独孤府热闹非凡，般若一早回了府，亲自替她梳妆打扮，面上洋溢着最幸福的笑容。

夏荷禀报着外头热闹的场面，昙鸾静静一笑，正要说话，却见管家跌跌撞撞跑过来，面上皆是悲痛。

昙鸾将盖头扯下，朝正院跑去，推开门，她的父亲，她最尊敬的父亲一身戎装，身体冰冷的躺在床榻上，死气沉沉，一丝生机也无。

“阿爹。”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可是榻上的人早就没了呼吸，她轻轻跪了下来，泪水不断涌出，她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哭道：“阿爹，阿爹，您不是说今天是昙鸾的出嫁日么？您说过的，您会看着女儿出嫁，阿爹，我不信，你起来好不好，阿爹，我还想你替我捉小时候的蝴蝶，阿爹……”

般若和伽罗亦是声泪俱起，般若挺着肚子，哭的不能自已，她紧紧地攥紧拳头，伽罗跪在地上，血泪模糊，她想，她这一生都不会再快乐了，她的快乐永远缺了一角。

那一日，昙鸾永生永世无法忘记。婚礼被迫取消，而支撑王朝的独孤丞相与世长辞，百姓们皆为哀叹。

与此同时，仅仅是半个月后，太师宇文护逼宫，宇文觉生性决绝，在宫里自尽，也绝不被宇文护所挟制，皇后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