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天下》【二六】
从前的一切,顷刻间化作历史,如今真正的掌权者是宇文护,所有宗室子弟只得沉浮于他的淫威之下,无起复的可能。
宫变那一夜,皇城是凄凉的,太多兴衰起落在这座城上演,不会结束。
昙鸾关在屋子里已经许久,管家和伽罗都想着法子送膳食进去,她仍然滴水不沾,算来已有整整两日。
伽罗坐在门外,拎着食盒,劝说道:“三姐,开开门让我进去吧,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可是我们心里都很难受,三姐,阿爹不希望看见你这样的,阿爹他生前最大的愿望是希望我们幸福。”
“伽罗你回去吧。”从屋内传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一丝情感,“我会用膳的,放在门口罢,我只是想静一静。”
伽罗听着她总算是要用膳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下去了,她朝里头看了眼,只得放下食盒离去。
昙鸾跪在屋里,一身素衣,手里抱着的红木盒子,那曾是她最珍视的东西,也许并不名贵,独孤信和郭氏从前喜欢哄她笑的,独孤信在外征战时给她带回来的石头,每一块石头,每一个纹路都不一样,可每一块都很好看。
最重要的还有阿爹死前留给她的那封信,信上还残留着干了的泪水,昙鸾静静想着,这一辈子阿爹的一生奉献给了朝堂,奉献给了子女,可是临死前,他仍然被赵贵诬陷,而他尽忠心的君主,却只是听从一面之词而不信任他,阿爹是真正的英雄啊,可是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样的结局?
她推开屋子走出去,一阵风吹来,她伸出手挡着眼睛,神情十分麻木,正要动作,却被一人拉扯住,一阵竹香传来,那人紧紧将她扣在怀里。
“昙鸾。”昙鸾机械地抬起头,见着宇文护,她的眼神里不再是麻木,是无穷的恨意。
“是你吧。”昙鸾一字一顿的,直击宇文护的胸腔,“那个人,逼死阿爹的人是你,我之前一直在想,为什么阿爹会自尽?不是因为赵贵,也不是因为圣上,是因为你,阿爹死前为什么会见你?为什么他开始派人保护那个素未谋面地哥哥,为什么……其实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你,你就这样恨我阿爹么?宇文护,你终归是个小人!”
小人!宇文护神情闪过一丝痛楚,随即冷冷道:“你早该知道的,我原本就是个小人,是个用尽手段的小人,杀了宇文觉,如今我便是大周的主宰者,也是未来的皇帝,获得这无上权力,日后把从前那些看不起我的,歧视我的人都踩在了脚下,这样的感觉真是好啊。”
“德不配位的人总有一天会从高处跌下来,我等着那一日。”昙鸾嗤了嗤嘴角,用尽全身力气道,“你逼死忠良,害死君主,你会遭到报应的。”
“是么?我的报应尚且不知道,可是宇文宪的报应就要来了,他之前跟你们家走的这般近,死到临头还不服我,他以为宇文觉那个庸人能担当这位置不成?真是痴人说梦,很快,我会让他去陪宇文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