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8 云深不知处

凤亭曜观察了几日寒室的动静，发现除了蓝忘机、蓝启仁偶尔进出外，只有两个跟在蓝曦臣身边的贴身弟子时常出入，负责轮流照看他。

这寒室地处内院，外门弟子和非嫡系子弟都不能随意进出。

凤亭曜名为教习先生，可以归为客卿一类，自然更没有资格进内院。不过，蓝氏的巡视弟子哪里拦得住他？

蓝思追时常往他跟前凑，他也旁敲侧击问了些蓝曦臣的事情，不过，他似乎连蓝曦臣未曾闭关都不知道，遑论清楚他的伤势？

虽然疑惑，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堂堂蓝氏家主，声名赫赫的泽芜君，众人提起便忍不住赞叹的蓝氏玉璧，如今竟成了双目失明、经脉尽断，只能长卧床榻的废人。

这事若是传扬出去，何止唏嘘？

若是叫人知道这蓝氏双璧折其一，还不知外界会如何揣测？如何传扬？而对蓝氏来说，决计也是天大的打击。

外界无有传扬，蓝氏弟子也少有人知。

凤亭曜道是越发奇怪蓝曦臣究竟是为何人所伤？

妖界大门封禁二十年，他对这些年人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也许时间当真会冲淡一切，他在妖界征战二十年，大杀四方，杀退州君叛众，心底最开始对人界那些所谓的仇恨怨气，早就消解的所剩无几。

以至于大门重启，得知金光瑶等人早已命陨，心下第一反应不过是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至于他们因何被杀，如何被杀，死相如何，他甚至懒得多听半个字。

至于蓝曦臣，无论他曾对顾东亭做过什么，无论当日在金麟台他如何行为，他凤亭曜没动他，这天上地下，谁都不能动他！

上午琴课，他又弹了首新曲子。

弟子们请他再弹一次那首《古刹幽境》，他只冷冷撂下一句“天资愚笨”，抬脚就走了。

无论是蓝氏弟子，还是其他世家公子，能在此处听学受教的，有几个是天资愚笨之徒？又有几个不是六艺皆懂？

可这话从凤亭曜口里说出来，个个哑口无言，羞的满面通红，当真就若这满室坐了一群蠢笨之人。

可尽管如此，一众弟子反而越发热衷练琴，几乎一有空闲便将时间花费在提高琴技上。

这段时间，蓝曦臣时常听见琴室传来各样琴声，密匝匝一片，大有你不让我我不让你之势。

“忘机，”他靠坐在榻上，蓝湛端坐在旁边陪着他，“新来的教琴先生如何？”

“琴技不俗，生人勿近。”

蓝曦臣似是想到什么，轻轻回了一句:“是么？”

“魏婴说，此人非池中物。”

蓝曦臣道:“由琴观心，能看出来。他来蓝氏教习弟子琴技，的确是屈才了。”

“这几日，弟子们都要求加琴课。”

蓝曦臣唇边泛起一丝笑意:“那琴室整日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想来弟子们都很喜欢他。”

“恩。但不能加。”

“为何？”

“他不愿。”

闻言，蓝曦臣浅浅一笑:“七日教习一次就很好。”

“恩。兄长，”蓝湛看着他，“兄长可是想认识此人？”

蓝曦臣不语。

“他在蓝氏教习，若是兄长想认识，忘机可以引他前来。”

顿了片刻，蓝曦臣摇摇头:“忘机不必麻烦。”

他若想来，自会来。

若不想来，他也不愿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