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6 悔恨
趁着蓝曦臣被蓝湛带去冷泉,凤亭曜将蓝曦臣所居内室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紫竹萧没有,镇山石也没有!
那块镇山石上残留着他的灵气,可三千多年过去了,早已消散无几,若非如此,他只需凝神感应一番,便能定位,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硬找不成,他便打算冒充蓝曦臣身侧的随侍弟子,直接从他口中探得那管紫竹萧的下落。
两个随侍弟子轮流进出,寒室又地处内院幽静之处,再加上蓝曦臣目不能视,自然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机会。
午后,他取了其中一个弟子的舌识后,掐好时辰直接进门。
蓝曦臣半倚在靠窗的躺椅上,窗口透进来的淡淡光线落满面颊,人一动不动,只能看见胸口微微起伏,不知是醒着还是已经睡着。
似是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蓝曦臣微微有些动静:“明昭,可帮我探过了?景仪可好些?”
凤亭曜走过来,不等他应,蓝曦臣兀自说着,“景仪虽活泼开朗,性子却要强,此番损了金丹,一时定然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凤亭曜在他对面坐下,抬眼看着他:“一直在哭。”
“如何能不哭?”蓝曦臣声音低落,“他才这般年纪便再不能走修炼一途。他本是极聪颖的孩子,悟性也高,前途无可限量。如今……”
凤亭曜觉得蓝氏之人都将这件事看的过于严重。
“没有金丹,也可修行。”
蓝曦臣道:“明昭此言有理。如今这世上修异道者甚众,无论仙道、鬼道还是武道,均有追捧之人,修真界一派繁盛之景。”
他说的又轻又慢,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老故事。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所谓正道与所谓邪魔外道竟会演变成如此融洽的场面。”
见凤亭曜没应,蓝曦臣继续道:
“明昭年初才拜别师门,入蓝氏为曦臣诊治,自是不知过往。或许,任何人都可以另辟蹊径,另觅大道,唯独蓝氏弟子,不能。”
“能与不能,都不必你操心。”
蓝曦臣淡然一笑:“确实如此,如今我除了固守这方寸之地,无论何事,都轮不到我操心了。”
“……”凤亭曜在考虑如何将话题扯到紫竹萧上。
“只是劳烦明昭下山,也同曦臣拘在此处,终日与我一无趣之人打交道,实在过意不去。”
凤亭曜道:“蓝宗主乃六艺俱全的风雅之士,怎会是无趣之人?”
“明昭认为,六艺于我,还有意义么?”
“或许有。”
蓝曦臣没答话。
他比任何人清楚,于他而言,那些曾经点缀在他身上如似锦繁花般的东西,再无任何意义。
他这个人废了,其他东西便再无依附。
从前他看重的、重视的、如何也不肯对另一个人让步的那些东西,如今,他一一放手,一一退让,一一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