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青云135(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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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李苟苟他们喝得烂醉,拉着纪伯宰又哭又笑。
博语岚看着坐在院子里看戏的南枝,还是上前了两步,只是没等她开口,南枝就已经站起身来自觉地往院外小路走。
“终于要坦白了?”南枝声音轻轻的:“我还在想姨母要忍多久。”
博语岚语塞:“你,你知道我有事瞒着你?”
等走到院外僻静的小路上,南枝转身看向博语岚,惊奇地瞪大眼睛:“姨母难道不知道?你每次看见纪伯宰,愧疚之色都要把人给淹了。等再看见我和纪伯宰站在一起,你就更煎熬了,简直像是炼丹炉子要炸了。”
博语岚尴尬地笑了声,垂眸斟酌道:
“明献也来了,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但她应该还不知道你的,你们既然是表姐妹,那婚事自然是不作数的。你和纪伯宰……”
南枝大大方方:“嗯,我们在偷情!”
博语岚被这大胆用词吓了一跳,纠正道:“你们两情相悦了。”
南枝笑了笑,眉梢轻扬:“那确实也是。”
博语岚看着南枝如此轻快的样子,心中的压力不减反增:“那之前与你还不错的司徒岭……”
她看得出南枝对勋名的感情很浅淡,但对于司徒岭又很在意。
闻言,南枝适才想起来:“哦,这段时间都忙忘了,我忘了告诉姨母,司徒岭本名晁元,是我的双生弟弟啊。”
博语岚点点头:“哦,你只把他当双生弟弟啊。”
过了一会儿,她又反映过来:“什么?你的亲弟弟?”
南枝点头,博语岚惊喜道:“那语茵她也还活着,对她一定活着,博氏祖宅中都没有她的神识,我们博氏血脉死后,神识一定会回到博氏祖宅的。她还好吗,这些年她都跑到哪里去了!”
“逐水灵州。”南枝回答:“她被晁衡给带走了。”
博语岚听了,咬牙切齿:“她竟然被晁衡给带走了,晁衡还让她生了两个孩子?她是被强迫的,一定是!她根本不喜欢晁衡,还和我说过晁衡老,一直把晁衡当做孤寡失意的长辈看待。”
南枝想了想,晁衡现在都一百多岁了,确实很老了。
她可怜的美人娘亲啊。
“姨母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去逐水灵州,阿娘会平安无事的。”
博语岚这才放心些,一放心又想起了自己做的孽。
“我这些天一直纠结的事情,是关于纪伯宰的身世。”
她决定什么都不顾及了,直接坦言:“纪伯宰,就是当年被尧光山神后镜舒放弃的那个亲生孩子,因为天生没有灵脉,镜舒宁愿用博家的女婴换做自己的孩子,将这个孩子交给了我。可我记恨镜舒威胁阿姐,阿姐又死得那般蹊跷……我没法伤到镜舒,就把所有仇恨发泄在这个孩子身上,在他还在襁褓中时,就把他丢去了沉渊。”
“什么?”
这声疑惑并不是来自眼前的南枝,而是从博语岚的背后传来。
博语岚听着这声音耳熟,浑身僵直起来,缓慢地转身,看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纪伯宰。
纪伯宰的身形笼罩在黑暗中,除了那双明亮如剑光的眼睛,她什么也瞧不清。
这下完了,他不仅听到了自己的身世,更听到了她们博氏血脉的隐秘,万一他存心报复,将博氏的消息泄露出去,她们博氏仅存的几只血脉或许都会毁于一旦。
“是我用秘法叫来的。”南枝平静道:“省的我之后再与他将话重说一遍了。”
博语岚转头看向南枝,犹自难以置信,她外甥女把人给叫来的。她定定神,预期艰涩:“你就这么相信他?”
“信啊,他是我未来赘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死鬼。”
南枝大大方方:“此事事关他的身世,又有什么理由将他一直蒙在鼓里呢?”
纪伯宰在懵然的冲击中,因为南枝的话又得到些安慰,重新镇定下来。
他上前几步,面庞在灯笼下照亮,神态并没有博语岚想象中的仇恨,反倒很平静,和南枝如出一辙,有些相像的不动如山。
“博仙子又是如何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孩子?只因为我是襁褓中就被丢下沉渊的吗?”
博语岚的目光落在他的额头:“因为,你的额头上有和镜舒一样的额印。”
纪伯宰伸手摸了摸额头,他也曾偶然发现过。
“哦对,你确实有个额印!”南枝肯定地说,还用灵力在半空中半点不差地描画了出来:
“今天下午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一激动,我就在你额头上看见了!”
纪伯宰的目光一颤,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因为亲吻,激动到额印都显现出来……
博语岚故作正经地站在原地,当做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这么说,我确实是尧光山神后的孩子?”
纪伯宰落下伸向额头的手:“我自打襁褓中就出现在沉渊,原本身上没有灵脉,因为离恨天才偶然生出红脉,又有这个独一无二的额印。”
博语岚不安局促:“我当年太偏执,是我对不住你,你要如何报复我,我都甘愿承受,只是南枝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纪伯宰叹息着摇摇头:“此事,你不是罪魁。是你将我丢在沉渊,可若不是……”
若不是他亲娘不肯要他,他又怎么会落在博语岚手上。
纪伯宰在沉渊中长大了,见惯了人心险恶,也曾因为人心之险恶吃过大亏,他能从这件事中轻易品出镜舒的隐晦恶意。
将亲子交给有仇怨的人,镜舒身为尧光山的神后,素有贤名,掌管尧光山后宫,是当真一点不知,她的孩子或许会被博语岚磋磨吗?
纪伯宰没法装傻。
他很肯定镜舒一定知道,只是她宁愿装傻。
装作不知道,装作相信人心良善,哪怕被她欺负,换了亲生血肉,也一样能善待她的孩子。
做神后的人,会这样天真吗?
“哪怕我肯相信……”纪伯宰恍惚说:“但她也从未派人找过我。”
如果当真在意他,应该会愿意冒哪怕一些风险,将他交给心腹照料,留在身边目之所及的地方吧。
博语岚张张嘴,不能也不想替镜舒解释什么,她对不住的是纪伯宰,可不是镜舒。
她看看黯然神伤的纪伯宰,又看看等着安慰人的南枝,自觉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的承诺一直作数,你若有什么想要补偿的,尽管来找我。”
这话干巴巴的,博语岚又心虚地看了眼纪伯宰,她大概也无法弥补对纪伯宰造成的伤害。
她俯身,冲纪伯宰歉然一礼,转身离开了这里。
纪伯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她抛下一个重磅炸弹,现在又挥挥手离开了。
他知道她不是罪,但心中就是别扭,于是看向南枝,委屈地瘪了嘴:
“呜——南枝——”
这委屈巴巴的样子,有南沐的影子,也有司徒岭的绿茶风范。
南枝一边把人揽进怀里一边在心里点评,纪伯宰努力在她怀里小鸟依人。
她摸着纪伯宰的头发:“我可怜的宰宰。”
纪伯宰感觉这话有点怪,像老母亲似的,他又站好,不再作怪。
突然,他在悲伤中灵机一动:“等等,那这么说起来,我就是明献,而明献就是你的未婚夫,那我岂不是……”
南枝看着纪伯宰,失笑一声:“你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不管是那番婚事也能做筹码的言论,还是亲吻的时候担心在偷情,亦或是现在,本该沉痛的时候,反倒找到了某个能让他高兴的点。
“出乎意料地让我喜欢。”
南枝双手揽着他,用亲近的温度逼退他剩余的悲伤,让他无瑕烦思:“那么,你要打回尧光山去揭穿镜舒,做回你的太子,拿回你真正的名字吗?”
她上前,纪伯宰就顺势搂住她,不用言说就很契合。
纪伯宰想了想:“算了。”
南枝眨眼:“你不想做太子,不想让我做太子妃了?”
“是啊,我只想做你的赘婿。”
纪伯宰先是应了声,才说:“我虽然过得苦,但明献她,过得也不好,还记得那日明献被使臣当众刁难的时候,我就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倒霉催的太子,像耕田的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还要被得利的人打骂。
她在镜舒身边,既没有得到母爱,也没有得到父爱,连臣子对她敬爱也都是虚妄和谎言。
我怕苦,已经吃了沉渊的苦,就不想再吃一遍尧光山的苦了。”
南枝点点头:“你想的很明白啊。”
纪伯宰得意仰头:“那是,你说过的,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凭靠镜舒才能得到的太子身份,一点都不可靠,她张张嘴就能不要我。那,靠她才能被赋予的身份,我也不想稀罕了。”
南枝开始夸夸大招:“哇——我的天啊,你是我见过最自强不息的人,没有之一!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就像石缝中生长的竹子,纵有千斤重压,也要节节向上。
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眼泪,而是含着眼泪依然奔跑。你就是这样的强者。
你活成了一道光源,无需凭借谁的光,自己就能照亮前路!”
纪伯宰听着闷笑,胸腔的震动传给南枝,又抱着南枝在廊下旋转一圈,适才平复心情。
“嗯,可我需要你的光,你来照亮我的前路。”
南枝抬手打了个响指,天边突然炸了个火花,明亮炽烈的光芒照亮了彼此。
“好,我照着你。”
也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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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抱歉,我顾着写,忘了看时间发布了o(╥﹏╥)o,都是三合一的肥章,来不及分开了,先这样吧。
桃桃菌:感谢【丽丽爱吃坚果 】点亮的年度会员,专属加更五章,这是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