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秦霜3.大长公主

荆州城的东市向来热闹，秦霜上了街，就像是脱了缰的马，专门往好吃、好玩儿的地方钻。

秦霜：大娘，要一包新炒的南瓜子！

秦霜：掌柜的，上次那个讲侠客的话本，可有新出的续集？

秦霜：这个花油味道好清雅，给我包起来吧。

秦霜：还有…还有那家栗子糕！

秦霜的小荷包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脸上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随行的侍女青桃手上提满大大小小的纸包。

“娘子给九娘子买的会不会太多了？”

秦霜：九妹妹被关在那么小的院子里，没有零嘴，没有新鲜玩意儿，该多闷啊。

想起自己小时候被禁足的滋味，秦霜更觉得不好受。

秦霜拿着刚了自己喜欢吃的玉露团，正欢欢喜喜地往别家逛着，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粗犷的汉子推着一辆满载货物的板车横冲直撞，行人纷纷避让。

秦霜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看就要被撞上，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把，踉跄着退后几步，险险避开。

大长公主：小姑娘，走路可得当心些。

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传来。

秦霜心有余悸，扭过头，见是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虽年岁已高，但眉眼间仍透着雍容气度，正含笑看着她。

秦霜：多谢老夫人相救！

秦霜连忙行礼，脸颊微红。

老妇人摆摆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点心上，饶有兴趣地问：

大长公主：这是哪家的点心？看着不错。

闻言，秦霜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刻大大方方地递过去：

秦霜：是东街李记的玉露团，可好吃了！老夫人要不要尝尝？

老夫人也不客气，拈起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随即眉开眼笑：

大长公主：嗯，酸酸甜甜，确实不错。

大长公主看着眼前这容貌明艳却眼神清澈、带着几分腼腆的小姑娘，觉得分外投缘。

大长公主：小丫头，叫什么名字？是荆州人？

秦霜：回老夫人，我叫秦霜，是…是秦府的人。

秦霜小声回答。

大长公主眼神微动。

大长公主：秦府啊…

秦霜老老实实答了，又好奇地问：

秦霜：老夫人怎么称呼？

大长公主笑得更和蔼了，只道：

大长公主：我啊，我姓燕。

秦霜乖巧点头，心里却觉得这位“燕老夫人”举手投足间透着说不出的贵气，身手矫健，也不似寻常人，但记忆中荆州城好像没有什么姓燕的大户人家，不过秦霜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得知老夫人是从家里偷偷溜出来的，秦霜主动带她逛东市，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她都知道。

一老一少沿着喧闹的街市上，一路走，一路聊，一路逛逛吃吃，聊得投机。

就这样，因一次意外结下了忘年之交。

秦霜只当这位“燕老夫人”是位家道殷实、性情豁达有趣的老夫人，而大长公主则一眼看穿了秦霜心思纯净，与她相处也轻松愉快，仿佛自己年轻了许多。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提各自的身份，回家的时候，还约好了下次一起玩儿。

暮色微沉，辞别后，秦霜和侍女青桃沿着热闹渐散的街道往家走。

不远处，马车正静静停靠在街角。

车厢内，大长公主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带着久违的轻松和满足，目光追随着渐行渐远的那个杏黄身影。

大长公主的贴身侍女绿袖，也顺着主子的目光望去。

少女裙裾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偶尔还侧头和侍女兴奋地说着什么，那副全然沉浸在小小快乐中的模样。

“老夫人似乎很喜欢这位秦小娘子。”

大长公主：你觉得这丫头如何？

绿袖恭敬答道：“这位秦小娘子眼神清澈，举止有度，有些腼腆，瞧着是个实心眼的。”

大长公主笑了笑。

大长公主：是啊，多少年没见过这样纯净的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