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陈朵24.很吵【打赏加更】

陈朵坐在桌前，桌上是一盆绿植，绿植旁边多了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暗着。

她穿着暗堡统一的病号起居服，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她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久到与房间的寂静融为一体。

突然。

“嗡——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陈朵沉静的眼波倏然掠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目光定定地落在那部振动的手机上，她伸出手，拿起，亮起的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记着手机的用法，陈朵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底噪，一个清冽又熟悉的声音奇妙地钻进她的耳朵：

张灵玉：是我。

陈朵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电话里的声音，和面对面听到的，有些不一样。

那清冷的质感里，似乎多了点别的，她听着，隔了一小会儿，才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

陈朵：嗯。

声音通过话筒传过去，平平的。

电话那头也安静了片刻，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带着某种期待的沉默。

张灵玉：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

张灵玉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比刚才稍微低沉了一点，尾音轻轻勾着，引导着她去表达。

陈朵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极其细微。

她习惯于接收指令，回答问题，很少主动发起话题，但她能感受到张灵玉在期待她多说一点。

她眸光微闪，开口问道：

陈朵：你…到了吗？

张灵玉：刚到不久。

张灵玉的声音里渗入一丝笑意和松弛，不疾不徐地报备道：

张灵玉：公司的人送我回山，安置好了才下山来买了新的手机，办了新的卡。

陈朵：嗯。

陈朵应了一声。

她想象不出他口中“回山”和“下山”的具体景象，但明白这意味着流程的结束与开始。

又是短暂的沉默，但这沉默并不空洞。

张灵玉听着她这边，近乎绝对的安静，不知怎的，脑海里就想象着电话那头有她轻浅平缓的呼吸，仿佛不是落在手机，而是落在他的耳膜上。

张灵玉：陈朵。

他忽然唤她，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陈朵：嗯？

张灵玉：没什么。

他顿住，自己也觉得这呼唤有些突兀，眼睫在电话那头微微垂下。

张灵玉：只是…试试信号。

陈朵：信号很好。

陈朵认真地回答着，很清晰，没有杂音。

张灵玉低低应了一声，笑了笑。

张灵玉：是很好。

沉默再次降临，却愈发粘稠。

两人谁也没有急着找话，只是任由这奇异的连接持续着。

陈朵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墙，感觉耳朵贴着手机的那一小块肌肤，温度在慢慢升高。

这感觉很奇怪，不难受，但让她无法忽略。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通话时间久了，电子元件散热，还是别的什么。

张灵玉坐在一棵古树下，道袍的白色在幽暗树影里格外醒目，握着手机，目光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轮廓上，视线却有些飘忽，脑子里都是她的身影，一定又是那样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放在膝上，她可能正看着墙壁，也可能垂着眼睑。

这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隔着千山万水，明明只是一个电话，他却觉得自己离她比任何时候都近。

陈朵：你那边，也好安静。

陈朵忽然开口。

张灵玉微微一怔，短暂地从自己混乱的思绪里抽离。

张灵玉：是吗？

他故作平静地低声应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轻，像是心虚在掩盖什么。

因为，一点也不安静。

他的心跳，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