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之下-陈朵25.眼睛好看【打赏加更】

日子在任务、训练和规律的作息中平稳滑过。

陈朵的世界，除了廖叔、医生几个固定身影，多了一个小小的、能发光发声的手机。

通讯录里，只有张灵玉一个名字。

在他的远程指导下，陈朵学会了使用搜索引擎。

起初并不知道要搜索些什么，张灵玉告诉她，只要是她好奇的东西，都可以搜索。

“绿萝的养护”、“篮球打的最厉害的人是谁”、“街道上红色圆形灯亮时代表什么”、“冰淇淋的常见口味”“裙子为什么会发光”等等词条输入进去，弹出光怪陆离的图片和文字，手机像一个万花筒，展示着外面那个色彩斑斓又难以理解的庞大世界。

她看得很慢，很认真，有时会对着某张图片或某段描述出神很久，绿眸里映着屏幕的微光，安静地吸收。

她和张灵玉会分享生活，张灵玉第一次拍的是龙浒山清晨的云海，陈朵第一次拍下的是自己房间里那盆似乎长大了一点的绿萝。

有一次，她看到张灵玉发来的图片，是一只漂亮的狸花猫，揣着爪子，慵懒地蹲在古旧的青瓦屋檐上，阳光洒在它蓬松的皮毛和眯起的眼缝里。

陈朵：『 猫 』

张灵玉：『 嗯，不怕人，总喜欢待在那里晒太阳 』

张灵玉：『 和你的眼睛很像 』

陈朵看着这行字，绿眸中掠过一丝困惑，她下意识地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可隔着手套，那感觉很模糊。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没有人说过她的眼睛。

陈朵迟疑着，慢慢地输入：

陈朵：『 哪里像？』

发送出去后，她盯着屏幕，静静地等待。

这一次，回复没有立刻到来，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张灵玉的消息发了过来，只有一行字，却让陈朵本就缓慢运转的思维，滞涩了一下。

张灵玉：『 颜色，很特别的绿色，很好看 』

陈朵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两个字上。

好看。

她知道“好”，知道“看”，“好看”是什么感觉？

心里想着，陈朵已经很自然地打字问出。

陈朵：『 好看，是什么？』

张灵玉看见这个问题，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他总是忘记，这些常人习以为常的感受和词汇，她都是缺乏的，思索着，解释说：

张灵玉：『 就是看到的时候，会觉得舒服，开心，想多看一会儿 』

陈朵看完解释，又抬眼看了眼对面玻璃窗上自己的倒映，在光线下，勉强瞧见一双模糊的绿眼睛。

好看，等于看了舒服，想多看…

陈朵：『 所以，你看到我的眼睛，会舒服，会开心？』

这问题直白得毫无掩饰，透过屏幕，几乎能想象她问话时那眼里带着纯粹疑惑的样子，张灵玉只觉得脸上一热，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遵从了心底最真实却也最慌乱的那个念头，回复道：

张灵玉：『 嗯 』

陈朵想了想。

所以，她的眼睛是“好看”的。

这是一个偏向好的信息。

她记下了。

陈朵：『 知道了 』

知道了？

张灵玉一噎，苦恼地皱了皱眉。

一颗心被问得七上八下，结果对方回了一句知道了。

还真是一次又一次抓狂，但对方可能都不知道他在抓狂什么。

郁闷了几秒后，张灵玉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陈朵发了一张图片，是玻璃窗上的倒影，特意露出一双眼睛。

陈朵：『 开心吗？』

张灵玉一愣，点开那张倒影图片，看见陈朵稍稍歪了歪头，第一次拍自己，新奇中显得有些呆，那抹熟悉的幽绿眼眸在黯淡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辨，不像猫眼那样剔透璀璨，却更深沉，更静谧。

心像是被照片里的她撞了一下，握紧了手机，嘴角也情不自禁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