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0
一直以来,苏眠都极力想让自己变的平凡且普通。
只有这样她才能融于人海茫茫中,保住性命。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嘛……
也就在利刃即将触到她眉心的刹那,苏暮雨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终于看清了藏于拐角处的的人。
并非他所料想中手握暗器想伤人,又或者眼露恨意的歹人,藏在那儿的是个姑娘。
年纪不大,雪水打湿的墨发贴在脸颊两侧,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此时脸白得像地上那摊揉碎的雪,唇瓣却因方才咬得太狠,沁出点血珠,反倒衬得肤色愈发明艳。
她星眸圆睁,里面盛满了无助与惊恐。
内里晶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往下掉,砸在紧抱着匣子冻得通红的手背上。
无助,可怜,弱小。
这就是苏暮雨与苏眠的初见。
这亦是她留给他的第一印象。
此时此刻的苏暮雨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就是眼前这个看似随手能撵死的脆弱生命,却会在将来最关键时刻给了他最以致命的一击。
苏暮雨并不知道将来的事,所以在看清藏在这里的人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时,那股升腾起的杀意在这一刻本能地散了大半分。
他是暗河的“执伞鬼”,剑下无活口,可他却曾在提魂三官面前给自己定过三不接的规矩:屠戮满门不接,不知缘由不接,不想接的不接。
再者。
瞥到掉落在女子身旁半开匣子里露出一截琴弦,回想刚才唐二爷所抚的琴,苏暮雨还有何不懂。
手腕翻转,他想将伞尖那柄杀人不见血的刃偏开,不想误杀眼前这无辜女子。
可方才出手太急,内力已尽数灌注,收势间难免迟滞。
伞尖的利刃险险停在了距离少女面门不足一指之距之处。
寒刃的锋芒扫过她的鼻尖,苏眠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股似曾相似的极致恐惧令她体内的力量瞬间失控的下一秒,两截纯白不含一点杂质的狐耳,猝不及防地从她的柔软的乌发间弹了出来。
耳尖沾着雪沫,毛茸茸的,因恐惧而剧烈颤动,像小兽受惊时竖起的耳朵。
与她此刻梨花带雨的模样混在一起,诡异中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迭丽。
苏暮雨彻底僵住了。
握着伞柄的指节因骤然收力而泛白,伞柄在掌心硌出红痕,连呼吸都忘了。
饶是他见过江湖上形形色色的诡术,见过易容变声的刺客,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副景象。
一个活生生的姑娘,突然在他面前头上长出了狐耳?
是妖?是鬼?还是唐门炼制的专门惑人心神的傀儡?
无数念头在他大脑中炸开,可他盯着那对颤动的狐耳,盯着她眼底的恐惧,竟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这一刹他只觉得握着伞的手重若千斤,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苏眠似也反应过来了。
觉察到对面男人瞳孔剧烈收缩,以及头顶上传来的异样,好似想到什么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秋秋你是人!人的头上是不会长耳朵的,不要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与众不同来,记住是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