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50

抬手，他以手指顺着少女凌乱的长发，指尖划过那对还在颤抖的狐耳，用浸透着低哑与磁性嗓音在她耳边低喃。

“咱们啾啾长大了，都学会咬人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刚退下去的酥麻又卷了回来。

闻得这个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小名，苏眠浑身一震，不自觉松开了口，余其肩头上留下一圈渗着血丝的齿印。

她看着男人张了张唇，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是谁？你为什么这么唤我？我们以前认识吗？还是……

无数想法于心头掠过，最后停在那个夜中无尽的恐慌奔跑中。

难道？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一边在心底否认着，苏眠却又忍不住抬起泪濛濛的眼看向男人。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浸满眼泪的眸中，此刻有怀疑，有防备，有不安，有忐忑，更有一丝藏的极深微弱的希冀。

跌跌撞撞的这么多年下，她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牵着手，需要人哄着的小姑娘，可是幼时那些过往却永远是她心中一片净土。

无数次，她曾在夜里偷偷流泪，恨着毁了一切的人，可是待太阳升起后，她却只能一如既往的板着张无喜无怒的脸，面对府中人暗处的指指点点。

女孩这副又凶又呆又可怜的模样，看的苏昌河心口发涩，发疼。

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他想到自己与弟弟，又想到没有人护着，年幼的她。

恐自己在人面前流泪，他只能一如当年般笑着与她道。

“叫声哥哥，给咱们啾啾烤兔吃……”‘

嗓音带着微不可查的抖。

话落，身下少女瞳孔急速放大，泪水氤氲中，一簇晶莹的水花自其眼尾无声淌下。

欢喜，惊愕，激动，难过，委屈……

女孩唇儿紧闭，哭的全身都在抖，但手却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摆。

好似这般，当年一切就不会再重演。

被她身上那种扑面而来情绪包围的苏昌河喉咙发紧，双眼通红的他只能不住的安抚着哭狠的她。

可是情绪这东西是能传染的。

说着说着，他最后也只能将头埋在其脖颈处，耳畔传来带着颤抖的嘶哑。

“不怕的，青山哥找到你了……”

一切明了。

是了，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命门所在？因为是幼时的自己亲口告诉他的；为什么他会问那些奇怪的问题？因为他想确认自己的身份；为什么……

当觉察到的脖颈上湿热泪意漫延时，苏眠手指无意识的颤了颤。

耳侧响起的是男人自责愧疚的呢喃。

“对不起，把你弄丢了。”

“对不起，我没有抓紧你，对不起……”

泪水蜿蜒中，苏眠看着头顶的幔帐。

忽的哑着嗓音纠正。

“是秋秋，不是啾啾。”

凄凉的气氛瞬间被破。

“呵……”

埋在她脖颈间的苏昌河似在笑。

带着一种久违的，发自真心的笑。

他说。

“嗯，啾啾。”

一切如同昨日，他还是那个少年郎，她则是那个跟在他身后各种馋嘴儿，动不动就拉着他撒娇让他给自己烤着兔吃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