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小不懂》宁王23
“…什么日子啊?”
爆竹烟花声太响了,朱正几乎把脸凑到她耳边才听清她在说什么。他来梅龙镇遇到了两位奇怪的姑娘,一位是在他饥寒交迫陷入绝望之时,给他送了一碗饭的酒家姑娘;一个便是眼前这位让人看一眼就放在心里,刻在脑海里,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金姑娘。
“你拿这个。”刑风点了两个仙女棒给她,银白的光羽簌簌溅落,映得她指尖莹白如玉。月莎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肩头轻轻绷紧,怕火星溅到。眼尾微微上挑,眼底闪着又怕又喜的光,鼻尖小巧挺翘,沾着层细密的薄汗,在光影里泛着莹润的亮。
风拂过她的鬓发,带着淡淡的硝香,她弯起唇角,星星点点的笑意漫上来,往后仰的动作都透着灵动,俏得格外真切。
“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待她手中的光羽渐渐熄灭,朱正将自己刚点燃的仙女棒递到她面前。从前他只当太子之责是本分,一心想让父皇满意,从未细想过“天下太平”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可此刻望着烟花下她亮得惊人的笑脸,他忽然懂了。
另一边,洛少鹄正被应籽言撺掇着捉弄不懂,两人围着树干闹得正欢,竟没留意自己的心肝宝贝已经出来了。树上的不懂扒着树桠急得直嚷嚷:“你们几个干什么!住手住手!”
洛少鹄回头一瞥,顿时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分神片刻,刑风与朱正竟都凑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跟前,几乎要挨上了。“找死!”他怒喝一声,撸起袖子便要冲上去。
“流氓!打死他们!”应籽言立马跟风,嗷嗷叫着撸起袖子助阵。不懂这才借着祸水东引保住了小命,哧溜滑下树,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抬眼时,却见面前盈盈立着一道身影,美得惊心动魄。
烟花的光影在她周身流转,乌发被风拂起,鬓边碎光跳跃,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比漫天烟火还要灼眼。
“你又猜到什么了?”
她那浸了夜露的声音空灵,明明是一介凡人,周身却萦绕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仿佛下一刻便会乘风而去,飞往那遥不可及的九霄云外。
“我也不想猜啊,太聪明了没办法嘛。你没事吧?”
不懂不想问她那些私事,他也只有在她面前稍稍表现得有些拘谨,摸着光脑壳,顺着衣裳,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没办法,人之情,目欲视色,爱美是人的天性。
“不知道。”月莎轻轻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宁王太过反复无常,心思深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时而温柔纵容,时而冷厉压迫,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只想利用她,她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纠缠了这么久,分也分不掉,合也合不顺畅,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从前只能憋在心底无处可诉。
今天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却是很多人失恋的日子。一群人开开心心放完烟花,小金却告诉他们,她退学的事,原因就是宁王,她说起了五年前如何和宁王相识,宁王又怎么帮她。
“…我与他相识五年,纠葛至今,他始终不肯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月莎垂了垂眼睫,指尖捻着裙角,眸底一点光彩也没有,“他心里装着拯救苍生的宏图,可若说他全然无我,又偏不肯与我解释半分,就这般吊着,不进不退。”
她没忘记宁王的条件,也借着这个契机说出了自己的困惑。
这话若是换作旁人说出口,光是“肖想宁王”这念头,便足以被唾沫星子淹得抬不起头。可此刻言说的是她——便是纵观整个江南,乃至大明疆域,也难寻第二人能及她半分风华。那般惊才绝艳的容貌,便是说她与宁王相配,世人也只会觉得是璧人成双,无人敢置喙半句。
应籽言藏在心底许久的少女心事,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如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弭无踪。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苦涩一笑,眼底虽有怅然,却无半分怨怼。
比应籽言更怅然的,是洛少鹄。他脸上的雀跃早已褪去,失落明晃晃写在眉眼间,喉结动了动,终究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刑风站在一旁,他对她心有所属这事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受。便是隐姓埋名的朱正,也难掩眉宇间的挫败,只是缘分这事不能强求,是宁王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这份情恐怕她这辈子都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