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小不懂》宁王32(金币加更)
车轱辘碾着夜色抵达了客栈,月莎睡了一路还不够,被喊醒的时候还在闹。
先下车的朱正还没走远,听着骡车里传来的声响,脚步缓了缓。
“你抱我下去,我不想起…”
就是没能亲眼所见,朱正都能从这娇声中想象到想象到她赖在皇叔怀中撒娇打滚的模样,他呼吸骤然一凝,喉结不受控地轻滚,不敢再多想半分,脚下步子猛地加快,几乎是逃也似的踏进了客栈,将那扰人心神的娇声隔在了门外。
车厢内,宁王面色沉凝,稳稳托着怀中的人。深邃的目光越过垂落的青缎帘,落在太子仓促离去的身影上,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客栈门内,才缓缓垂下眼睫。车厢内光线昏暗,勾着他脖颈的人儿浑然不觉周遭暗涌,只将温热的小脸贴着他的脸颊胡乱蹭着,软糯的呼吸拂在耳畔,还在嘟囔着“再睡会儿”。
晚膳时分,客栈前厅灯火通明。
太子却仍躲在客房内未曾露面。宁王只得收回敲门的手,轻扯下了嘴角,对着门板温声嘱咐:“臣就在隔壁厢房,殿下若有需用,随时传唤。好好歇息。”
机关算尽,将朝堂风云人心博弈都视作掌中棋局的宁王竟忘了,太子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好色本是人之本性,是藏在礼法规矩下最本能的欲念,就像荒草遮不住野火,纵是太子刻意压抑,也会在猝不及防的娇憨面前露了破绽。
他以前没想着把月儿送人,如今纵是窥见了太子的软肋,这念头也未有半分动摇。只是这少年储君的失态来得猝不及防,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小姐,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厨房里刚熬好的粥,您就吃一口吧。”
月莎趴在桌上,胳膊垫着软枕当枕头,眼皮沉重得似挂了铅,眯着眼哼哼唧唧,脑袋一点一点,显然还困得厉害。大丫鬟春桃端着粥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至温热才递到她唇边。另一个丫鬟秋纹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劝:“小姐,粥里放了糖,甜的,您就尝一口。”
多大年纪还要丫鬟喂着吃饭,宁王过来就看到这一幕,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方才在走廊里压下的烦躁骤然翻涌。眉峰猛地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冷厉,沉厉的声音不带半分温度:“出去。”
春桃和秋纹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忙躬身敛衽,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月莎茫然地抬起头,“王爷?”
宁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锐利的目光如寒刃般扫过她满身娇憨的模样。那双惺忪的眼睫湿漉漉的,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望向他时满是茫然,连唤他“王爷”的声音都软糯得没骨头。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不懂规矩。要丫鬟喂饭,要旁人迁就,娇纵得没个样子,偏生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还能让太子失了方寸——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既气她的不晓事,更气她这副模样成了打乱棋局的变数。
他不能动太子,此次护送太子回京的事不是秘密,太子出事他必受牵连。可若是不压住太子那点心思,他只怕日后生出祸端,而这祸端就是她引起的。
“出了什么事了?”月莎被他盯得毛骨悚然,睡意都没了,跑过去一把抱住他,仰着脸望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你凶起来好像会吃小孩。”
“是啊。”宁王没被她逗笑,手掌缓缓按在她背上,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她平稳的心跳,撞得他心头一阵发闷。他一直以为自己为了那个位置,别说亲信,妻儿都可杀。可真到了这个地步,他犹豫了。
现在只要把她送给太子,他收买太子的计划定然是稳妥不疑,可是他在这个念头一起就立即否定了,可这样的结果迟早会让他处于被动之中,太子一旦登基获得了皇权,还有什么事不敢做,他太清楚野心和欲望是会逐日增长的。
理智让他应该就在现在扫除一切障碍,可他就是下不了手,抱着她的手臂一再收紧。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信条产生了撕裂般的纠结,他既做不到牺牲她成全自己,又怕留着她终成祸端,这份两难,比任何一场权谋博弈都让他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