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灵小不懂》宁王33(金币加更)
不懂在查到茶花线索后便带着无休大师启程返京,可刚入朱雀门,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竟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素白幡旗,纸钱随风打着旋儿飘落,沾在青石板路上。街边店铺闭门,行人敛声屏气,眉宇间满是惶恐,连孩童的啼哭都被死死按住,只剩禁军甲胄摩擦的铿锵声,在空旷的街巷里格外刺耳。
“这位兄台!”不懂一把扯住路边缩着身子的货郎,“这满城白幡是怎么回事?出了何事?”
货郎吓得一哆嗦,见他们两人是和尚才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道:“是太子……太子殿下遇袭了!前几日从梅龙镇回京途中,遭了埋伏,当场就……就没了!”
不懂心头一沉,如遭雷击:“怎么会?”
“听说乱臣是郑王,宁王殿下为了救太子,斩杀郑王心腹数人,自己却被流矢所伤,至今昏迷不醒,仍在宫中悬命,御医们束手无策啊!”
“宁王?”不懂眉头紧锁,刚要追问,便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队禁军手持刀枪,踏着整齐的步伐沿街而过,旗帜上“捉拿逆贼郑王”的字样刺目异常。货郎慌忙躲到墙角,颤声道:“陛下龙颜大怒,已经下了死令,调十万禁军搜捕郑王及其党羽,凡窝藏者,株连九族!如今京城里风声鹤唳,谁都不敢多言,这大明……怕是要变天了啊!”
“无休,我有个不好的预感。”不懂红着眼,他不敢想,一个月前还笑着和他告别的朱正…
平日没个正形的无休此时一脸严肃,“郑王再蠢也不会做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恐怕背后有多番势力推动,我们先进宫。”
宁王安寝的偏殿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幔上的暗纹忽明忽暗。月莎趴在床前,鬓边碎发被泪水濡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双手紧紧攥着宁王微凉的手腕,指节泛白,眼眶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太医,王爷的伤势……可有好转?”
太医捋着胡须,神色凝重地收回搭在宁王脉搏上的手指,叹了口气:“宁王殿下伤势过重,箭毒侵入肌理,能否醒来,全看他自身的意志……”
月莎一直以为宁王是无所不能,哪怕藏着狼子野心,他向来是行事果决、遇事从容,从未让她见过这般脆弱的模样。此刻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容、毫无生气的眉眼,才惊觉他并非无所不能,也会受伤,也会倒下。
那日回京途中,离京城不过数里之遥,暮色正浓时,伏兵如饿狼扑食般围了上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宁王猛地塞进骡车底部的暗箱里,厚重的木板隔绝了视线,却挡不住外面震天的厮杀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她蜷缩在狭小的箱子里,透过木板的缝隙,只能看到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地面,看到人头滚落时那双圆睁的眼睛,看到宁王提着剑浴血奋战的背影。
血腥味顺着缝隙钻进来,死亡是近的,每一声惨叫都像鞭子抽在她心上。她吓得连哭都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衣袖,直到城内的守卫们闻声赶来。
太子薨逝,宁王昏迷,京城里风声鹤唳。她是唯一存活的目击者,入宫之初便已将所见所闻如实禀告。皇帝纵然气疯了也不能迁怒她,只将她暂时留在宫中,照料宁王。
皇帝此刻的宽容,不过是看在宁王护驾的功劳上,一旦这份功劳随着宁王的死化为乌有,谁又能保证,盛怒之下的帝王不会迁怒于她这个幸存者。
所以她现在只能抓着宁王这根稻草,死死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