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番外09(年会加更)

哪有深更半夜传戏的道理!程蝶衣本是一万个不愿,可班主面色凝重如铁,拽着他的戏服再三叮嘱:“是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今儿这台戏,你必须上!”

他拗不过班主的强硬,只得憋着满心不情愿,拖着沉重的脚步踏上戏台。

锣鼓声骤然响起,程蝶衣抬眼扫了眼台下端坐的妇人,水袖一扬便要起势——本该是虞姬初登场时的柔媚缠绵,可调子刚起便失了准头,尾音拖着股说不出的滞涩,身段也僵得发木,往日眼里对霸王的痴缠全然散去,只剩一片空茫,仿佛魂魄被抽走了大半,空剩一具裹着戏服的躯壳。

台下的妇人眉峰微蹙,食指点了点黄梨木椅的扶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让喧闹的锣鼓声戛然而止:“这就是你说的好角儿?”

右手边的管事吓得身子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程蝶衣愣在台上,水袖垂落,眼神飘向台下,只见班主竟也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妇人面前额头抵着地面。

班主声音不大,老佛爷这个称呼却飘到他耳朵里。程蝶衣本就敷着脂粉的脸霎时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素笺,连眉梢的胭脂都透着股僵冷。膝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重重磕在戏台的硬木板上,疼得他浑身一颤,却连哼都不敢哼。

“本宫偷个闲,纡尊降贵便衣来瞧个新鲜,你们就拿这等敷衍的戏码糊弄本宫?”妇人的声音愈发冷厉,带着上位者的骄纵与震怒,“台上那厮,给本宫滚下台来!”

封建王朝里,戏子本就是下九流,连正经人都算不上,给脸叫一声戏子,不给脸便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对皇权的敬畏,早已刻进了骨血里。老佛爷一动怒,程蝶衣浑身都得控制不住,他清楚自己现在应该马上滚下去,但是他动不了。练了一辈子的戏文、身段此刻全忘了个干净,更别提那些恩恩怨怨情情爱爱,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来人—”

“人”字刚出口,戏台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台上的程蝶衣竟然直挺挺栽倒在地,水袖散乱地铺在身侧,竟然吓晕了!

不知道那脏东西是不是真的被吓跑了。

剧场瞬间静得落针可闻,没人敢吭声。众人都记着戏台四角的糯米、台沿的铜钱,谁都怕这邪门的晕倒背后藏着猫腻,没人敢上前查看。有个场务哆哆嗦嗦递来一把道具宝剑,“桃木的!”

剑身刷了层银漆,轻飘飘的没半点分量,月莎拿在手里,后背早已沁透冷汗,纵是怕得浑身发颤,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硬着头皮往戏台上走。

烛火摇曳,映得满地散落的水袖泛着淡淡的红。月莎抱不动他,只蹲下把他上半身抱在怀里,leslie先是睫毛轻轻颤了颤,而后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缓缓睁开了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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