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宫门二
啪嗒,啪嗒……
脚步声在地牢阴暗的走道深处响起,众人抬头望去。有暖光从走道闯入,影影绰绰的火光下,来人身披玄色毛领刺金长袍,身姿挺拔修长,眉骨锋利,如点墨般漆黑的瞳仁流露出与婧姝心中所想的宫门不同的暖意。
宫门,难道不都是像角公子一般气宇轩昂,沉稳有礼,眼神锐利如锋,一看便是掌权者的气度风范吗?
怎的这位公子和煦如早春,唤醒茫茫绿色的第一道风,悄无痕迹的融化了此间所有寒意。
宫子羽:宫子羽:“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一句话就像划破黑夜的金光,从上而下,自阶梯传进所有阴暗角落。照亮整个房间,驱散了彷徨与害怕,带来了闪光的希夷。
重重目光打在这少年身上,只见她对面的女子,扶着墙缓缓起身,期盼着靠近了门栏。
上官浅:#上官浅:“公子,这是怎么了?”
婧姝看着她怯声怯气的与这位公子讲话。
眼神像是受惊的小鹿般惶恐,可语气却叫人觉得她极力克制自身,尽量显得得体大方。
真是好一朵娇弱的花朵,莫说是男子,便是身为女子的她看见,都想多怜惜几分。
宫子羽轻咳一声,目光凌厉的扫视而过所有面孔
宫子羽:你们当中混入了无锋刺客……
他环顾着,将所有人反应尽收眼底,有的惊恐,有的迷茫。独一位淡淡的,不由多瞧一眼。
只瞧婧姝长得红腮粉面,长眉入鬓,一双含情眼纵使无波也似水般柔和。大红的喜服在她身上更显得身姿轻盈纤细宛若杨柳。
即使在阴暗的地牢里,她发髻松散,面上有些脏乱。却也难掩其光彩,叫人无端更添几分怜惜。
这样神色淡淡,丝毫惊慌与无措都不曾见的人,哪里像是个寻常姑娘家。
若细说起来,这样的容色,的确是叫人挪不开眼。是以…莫非那个乔装打扮混在新娘中的无锋刺客就是她?
NPC:“无锋?”
NPC:“这你都不知道?”
只听有人似有疑惑,便有一道舒朗的女声徐徐讲起来,可上扬的语调有些招摇。既是解惑,也是有些炫耀。
闻声看去,此人眉目秀美,可却难掩其骄矜。只一眼,她便看出此人必然是身份地位不低,又被溺爱长大。是以丝毫不懂得如何为人处世,这人必然单纯也易于挑拨。
想是察觉的她眸中的打量之意,这人也回首与她对视。只一瞬的对视,这人便流露出些许不屑。
仿佛她们从未有所交集,她倒一时不懂这抹轻蔑是从何而起。还不等她多思量,就听宫子羽已然三言两语道尽今日种种原因。
宫子羽目光忽的沉重起来,似有无尽难言之困楚,
宫子羽:“没错,所以执刃大人下令为保宫家万全,要将你们全部处死。”
一时间,众人听闻皆惊惧不已,不由啜泣起来。
话至此,略微加重的“全部处死”四个字,自然也落进了她的耳朵。她回望向宫子羽似有若无飘向她的视线,克制不住的身形一顿。
刹那间,心内突的惊雷炸响,而后加速迸发出彷徨。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扶着墙站起,也靠近了门栏,想再仔细去听。却只见宫子羽眼中落进不忍。
宫子羽蹙着眉,神色戚戚,似落花都感伤风的无情。
如此矜贵的公子能随意出入此处,可见身份贵重。思及此,她不由软下声音,
“所以,公子是来救我们的吗?”
青葱细嫩的手指紧紧抓住粗粝的牢门,她目不斜视,只轻抬起眼望向宫子羽。将所有委屈与害怕,都星星点点不留痕迹的流露在宫子羽的视线之中。
雾气阖满眼眶,她紧抿着唇,几欲滑落,可最终都被睫羽一一带走。只徒留下眼底浓郁到化不开的畏惧与无措。
宫子羽迟疑片刻,才挪开了视线,
宫子羽:“是,所以长话短说,我这便打开牢门,诸位这就随我走吧。”
不知是哪位姑娘中气士足的打断了他的话,突然质疑道:
NPC:“刚才他们叫你羽公子,你是执刃的儿子。你爹要杀我们,你却要救我们。这么好心,我不信”
宫子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才漫不经心一般悠悠回道:
宫子羽:“正因我不是执刃,所以才怜香惜玉”
语气不耐,好似埋怨一般。
几句话之间,牢门都被其身后的侍卫一一走上前打开。看着大开的门,也没人质疑宫子羽的身份,只一个挨着一个的往出走。
婧姝也不例外,跟着人影,迈出囚笼,转折而上,向着地面走去。
她心里清楚,当一个人深陷囹圄,委身困苦之时。只要有一个人在此时,伸出一只手,哪怕只有一点希望,那人下意识的行为都是握住这双手。
纵使,这双手带来的希望背后,可能是无尽的酸楚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