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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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番外发生在江若水28岁那年,第一次挨手杖之后那天,拨去给江家的一通电话。
身后直至现在还在隐隐作痛,天知道霍恩贝格夫人究竟使用了几分力!当电话终于接通,听筒那头传来江夫人的声音。“若水,你……怎么了?”此时的中国,日头正在东方悬挂着。
由于时差的关系,德国这边是夜正深之时,也是监视最松的时间段。江若水半趴在床上,怀抱着枕头,眼泪止不住地滴落枕套。
窗外是无边的黑森林,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更衬得房间如一座石墓。暖气片散发的微弱热量,完全驱不散从石墙渗入骨髓的寒意。
“妈妈,我的……”犹豫了半晌,她还是把那个略显尴尬的部位说出来了。只是说这个词时,她的声音稍低一些,“呃,屁股很疼。火辣辣的。我婆婆刚刚打了我,用了那根手杖。”
江夫人在听筒线握紧,她仿佛能穿过电话线,看到女儿趴在异国床榻上哭泣的样子。
但多年练就的本能让她先于情感做出了反应——“若水你刚是说,亲家母打你了么?”
“是的!妈妈。”江若水竭尽全力克制自己。随后,她颠三倒四地讲起了中间遭遇的种种——尽管有些地方因涉敏,描述的特别隐晦。
都说知子莫过母,江夫人即便没经历过,也能听出江若水的弦外之音。她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正在电脑前核对账目的江先生打断了。
“孩儿她妈,你先去做些别的,这事我来处理。”江先生对着妻子耳语几句,火速抢过电话听筒,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儿就是一通训斥。
江看向丈夫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并将眼底那抹真实的痛楚迅速压回心底深处,换上略带忧虑的平静表情。
“若水,我可不想听你在婆家讨论这些不体面的事!”此刻的他近乎青筋暴起,“疼?疼就记住喽!亲家母肯亲自管教你,是你的福气。”
“哦不,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不知道……”江若水正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解释给江先生,没曾想,对方根本没想听。
片刻后,江先生冷冷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那地方疼几下又怎么了?又不会死人。还有啊,谁允许你使用中文跟我们打电话的?”
“你现在说中文,只会让你胡思乱想,心生妄念。”他手中竖握着笔,仿佛在训斥一个电脑报表上的错误数字,而非血肉相连的女儿。
听到这番莫名的质问,江若水顿时觉得百口莫辩:自家人之间竟然不能用家乡话沟通,其天理何在?即便她搬出了“不能忘根”作为理由,她父亲居然直接搬出了她现在的身份——
“若水,你现在已经不是江家小姐,而是霍恩贝格家的小夫人了。说德语是你的义务。”
不是吧,这究竟是哪门子的义务?一时间,江若水只感到啼笑皆非!接着又听到江先生说,“行了,我会提醒亲家母注意下力度。”
霎时,电话线路被掐断,听筒内只剩一阵忙音。她想翻身,却引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只能保持这个屈辱的姿势。泪水再度浸湿了枕头。
城堡外的黑暗漫长而又无穷尽,她数着远处隐约的钟声,等待黎明,却又恐惧黎明的到来——因为天一亮,新的课程和审视又将开始。
江先生的电话,比霍恩贝格夫人的手杖更彻底地打碎了她对‘家’的最后幻想。手杖打在身上,留下的是淤青。而那番话却如同一把冰锥,凿穿了她心里那堵名为‘父母会救我’的墙。
她没有退路了。中国那个家,再也回不去了。在如今的水平下,想要回家也就一张飞机票的事;可惜江家早已把女儿送进了这座古堡。
而她刚才那通电话,不过是一个本该安静的‘物品’,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噪音。枕头渐渐被泪水浸透,她此刻终于看清了自己的未来。
翌日清晨,格特鲁德送来早餐和药膏时,撞见了江若水红肿的双眼和苍白的面孔。
格特鲁德什么也没问,她只是例行公事般地通知道:“夫人请您一小时后去小书房。”
“我知道了。格特鲁德,帮我上药吧。”江若水熟稔地撩起衣服。药膏接触在身后又凉又疼,但她不敢吭声,生怕又会惹到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