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小和尚要下山1

少林寺的晨钟穿透薄雾，惊起山林间栖息的鸟雀。

十岁的小和尚知之揉着惺忪睡眼，灰色僧袍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他踮脚从井里打水时，后脑勺新剃的青茬在朝阳下泛着微光。

“知之师弟，动作快些。”大师兄觉远站在院门口，手持齐眉棍，腰间挂着沉甸甸的布囊，“今日要赶在晌午前到洛阳城。”

“来了来了！”知之手忙脚乱地系好水囊，小跑时差点被过长的裤脚绊倒。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跟随师兄下山采购，昨晚兴奋得翻来覆去数了一百零八颗念珠才睡着。

山道上的积雪开始消融，知之的布鞋很快被泥水浸透。

他紧盯着觉远稳健的步伐，却还是在一个岔路口被挑着柴火的樵夫挡住了视线。

等樵夫让开时，山路上已不见那袭熟悉的褐色僧衣。

“大师兄？”知之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回答他的只有远处集市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洛阳西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时，知之的僧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圈。他攥着衣角站在绸缎庄门前，看着各色人等穿梭如织。

卖糖人的老伯、吆喝胭脂的妇人、佩刀挎剑的江湖客，这些在少林寺经书上描绘的“红尘俗世”，此刻鲜活地包围着他。

“小师父可是迷路了？”

轻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知之抬头，看见一位着藕荷色襦裙的妇人，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眉目却比寺里供奉的菩萨还要慈祥。

“贫、贫僧与师兄走散了……”知之结结巴巴地行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女施主叫我知之就好。”

妇人掩口轻笑：“我姓赵，是前面锦绣坊的当家。小师父若不嫌弃，可随我去铺子里喝口热茶，我差人帮你寻师兄。”

“那就叨扰了。”

——

锦绣坊的后院栽着几株晚梅，暗香浮动。

知之捧着姜糖水，看丫鬟们穿梭在晾晒的绸缎间，那些绯红、黛青的布料在风中翻飞，宛如经书上说的“天花乱坠”。

“娘！我新绣的帕子！”穿杏黄衫子的小姑娘旋风般冲进院子，突然刹住脚步盯着知之，“咦，哪来的小和尚？”

“红秀！”赵夫人轻斥，“这是少林寺的知之小师父。”

八岁的赵红秀歪着头打量知之，突然把藏在背后的手帕展开：“你看，我绣的蝴蝶！”

素白绢帕上，两只靛蓝蝴蝶振翅欲飞。

知之想起藏经阁窗棂上停驻的真蝴蝶，不禁脱口而出：“真好看。”

暮色四合时，觉远仍未寻来。

赵夫人安排知之在客房住下，红秀偷偷塞给他一个绣着罗汉松的香囊：“娘说夜里点这个能安神。”

三更梆子响过不久，知之被瓦片碎裂声惊醒。

他赤脚跑到院中，看见月光下数十道黑影正翻越围墙。

为首之人抬手一挥，寒光闪过，守夜家丁的喉咙喷出鲜血。

“血衣楼办事，闲人避让！”

尖叫与哭喊瞬间撕裂夜空。

知之呆立原地，看着那些黑衣人如同修罗恶鬼般冲进各个房间。

一道熟悉的身影被拖到院中——赵夫人发髻散乱，中衣上已洇开大片血迹。

“《霓裳剑谱》在哪？”黑衣人剑尖抵住她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