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小和尚要下山2
赵夫人突然看向知之藏身的回廊,厉声喊道:“红秀快走!”
剑光闪过,温热的血溅在知之脸上。
厢房传来瓷器破碎声。
知之跌跌撞撞冲进去时,红秀正踩着绣墩要爬窗户。
小姑娘脸上糊满泪水,怀里死死抱着个紫檀木匣。
后巷的狗吠声中,两个孩童在迷宫般的街巷狂奔。
红秀的绣花鞋跑丢了一只,知之便背着她钻进一处废弃的土地庙。供桌下,红秀颤抖着打开木匣,里面是半本焦黄的册子,封皮上用金线绣着“霓裳”二字。
“娘说……这是阿婆传下来的……”红秀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剑谱上,“那些人为什么要……”
庙外传来杂沓脚步声。
知之捂住红秀的嘴,从缝隙中看见黑衣人举着火把掠过巷口。
火光照亮他们衣襟上绣的血色残月。
天亮时分,知之牵着红秀混出城门。
小姑娘的右手紧紧抓着他僧袍一角,左手抱着木匣,仿佛那是世间最后的依靠。
路过早市时,知之摸出香囊里藏的铜钱,买了两个热包子。
“给。”他把大些的那个递给红秀。
红秀咬了一口,突然哽咽:“娘说过……吃肉包子要配醋……”
知之看着朝阳下小姑娘睫毛上挂的泪珠,想起师父说“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此刻他还不明白,从接过那个绣花香囊起,自己已经踏入一段纠缠半生的因果。
连绵春雨下了三日,废弃的城隍庙里霉味越来越重。
红秀蜷缩在供桌下,把《霓裳剑谱》紧紧裹在怀中。
远处传来的每一声犬吠都让她浑身发抖,像只受惊的幼猫。
“喝点水。”知之把豁口的陶碗递过来,水面飘着几根茅草。他的僧衣下摆撕成了布条,正笨拙地给红秀磨破的脚掌包扎。
红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和尚,你会超度吗?”
供桌上的泥塑神像缺了半边脸,月光从破瓦间漏下来,在知之光头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垂下睫毛,开始背诵《往生咒》。
生涩的梵音在雨声中起伏,红秀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剑谱的绸缎封面。
天亮时,红秀发起高热。
知之摸她额头烫得像香炉,想起寺里药僧说的“小儿高热惊厥最是凶险”。
他攥着化缘来的五文钱冲进雨里,回来时裤腿全是泥浆,掌心里躺着三颗发霉的乌梅。
“药铺掌柜说……这个能退热……”他气都喘不匀。
红秀烧得双颊绯红,迷迷糊糊把乌梅当成蜜饯含在嘴里,立刻皱着脸要吐。
知之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能吐!要嚼碎咽下去!”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把角落里觅食的老鼠都惊跑了。
第三天夜里,红秀开始说胡话。
她一会儿喊着娘亲,一会儿又尖叫“别杀我爹”。知之把最后半张干饼掰碎泡水喂她,突然发现小姑娘右腕内侧有个朱砂色的月牙形胎记,在火光下像半滴血。
“观自在菩萨……”知之跪在潮湿的稻草上诵经,忽然听见庙门外有脚步声。
他抄起烧火棍挡在红秀身前,看见个佝偻身影蹒跚而入——是个背着药箱的游方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