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3

老郎中给红秀扎完针，盯着知之光头上的戒疤看了半晌，突然从药箱底层取出个油纸包：“小师父，这紫雪丹给你。”他布满老人斑的手指点向红秀，“女娃子命火旺，但心脉有郁结，日后恐成痼疾。”

知之刚要道谢，老郎中已经晃着药铃走入雨中。

远处传来苍凉的吟唱：“……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乾坤一局棋……”

红秀退烧后变得异常安静。

她常常整天不说话，只是用树枝在地上画各种剑招图形。

有次知之化缘回来，看见她在庙后空地举着根长木棍，正按照剑谱上的图示练习突刺。

八岁女孩的身姿还显笨拙，但出剑的角度已经带着几分凌厉。

“你不能看。”红秀突然转身，把剑谱捂在胸前，“娘说过，霓裳剑法传女不传男。”

知之连忙背过身去。

他想起寺里武僧说过，江湖门派最忌讳偷师学艺。

晚风送来红秀练剑的喘息声，间或夹杂几下抽泣。

供桌上，知之用茅草编的蚱蜢和莲花排成了一个小小的往生坛。

谷雨那天，他们在洛阳城外被巡逻的兵丁拦住。

领头的小胡子用刀尖挑开红秀的包袱，碎布头和干粮渣簌簌落下，那本剑谱眼看就要滑出来。

“官爷行行好！”知之突然扑上去抱住那人的腿，“我妹妹病才好，受不得惊……”他从袖袋摸出仅剩的三枚铜钱，这是前天帮茶铺搬货得的工钱。

小胡子掂了掂铜钱，突然狞笑着用刀鞘抬起红秀的下巴：“小丫头片子倒是俊俏，再过几年……”话音未落，红秀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惨叫声中，知之拽着红秀钻进了路边的麦田。

他们沿着灌溉渠狂奔，背后传来杂乱的咒骂声。

红秀跑着跑突然笑了，这是灭门后知之第一次听见她笑。

她残缺的绣花鞋踩进水洼，溅起的泥点沾在知之僧衣上，像一串歪斜的念珠。

“小和尚，你刚才撒谎了。”红秀喘着气说，“佛门弟子不是不能打诳语吗？”

麦浪在夕阳下泛起金光，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知之看着红秀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心里某处微微发烫。他低头扯了扯磨破的衣角：“师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当晚他们在河神庙过夜。

红秀凑近篝火翻看剑谱，忽然指着一处剑招图示：“这招流风回雪，娘教过我起手式。”她捡起树枝比划，可总做不到图示的弧度，“到底哪里不对？”

知之瞥了眼剑谱，下意识道：“你腰劲没沉下去。”说完就后悔了——这是少林棍法的基础要诀。

红秀却眼睛一亮，按他说的调整姿势，树枝划过空气发出“嗖”的轻响。

她兴奋地转身，发现知之已经面壁而坐，正急促地敲着木鱼诵经——那木鱼是用半个葫芦和竹筷做的。

“小和尚。”红秀突然凑到他耳边，“等我练成剑法，第一个给你看。”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两个孩子之间投下交错的光影。

知之数着念珠，听见红秀在身后轻轻哼起一首蜀地童谣，调子有些像寺里的《叩钟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