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4

五月初,他们流浪到龙门荒漠边缘的小镇。

红秀用最后两文钱买了针线,把知之僧袍的破洞补成了莲花纹。夜里她偷偷剪开剑谱的夹层,取出张薄如蝉翼的丝绢——上面用血写着十几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血色月牙。

集市上来了个说书人,正在讲血衣楼的最新动向。知之拉着红秀蹲在茶馆窗外,听见“锦绣坊”三个字时,红秀的指甲深深掐进他手心。

“……那赵夫人临死前毁了半本秘籍,血衣楼副楼主大怒……”说书人醒木一拍,“要知后事如何……”

红秀突然冲进茶馆,稚嫩的嗓音惊得满座茶客回头:“锦绣坊的人……都死了吗?”

说书人眯起眼睛:“小姑娘是赵家什么人?”

知之心跳如鼓,他看见角落里有个佩刀汉子正死死盯着红秀。

千钧一发之际,他学着大师兄平日训诫小沙弥的语气喝道:“红秀!又乱跑!”拽着她就往外走。

他们在镇外的胡杨林里躲到半夜。

红秀抱着膝盖坐在沙丘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突然开口:“小和尚,我要杀光血衣楼的人。”

正在生火的知之僵住了。

火星噼啪爆开,映亮他苍白的脸:“佛说……”

“佛什么佛!”红秀抓起把沙子扬向火堆,“他们杀我娘的时候,佛祖在哪?”她嗓子哑得厉害,像只受伤的小兽。

知之望着她腕上的月牙胎记,想起老郎中说的“心脉郁结”。他慢慢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芝麻糖——昨天帮客栈搬行李时掌柜给的。

“吃完糖再说。”他把糖塞进红秀手里,触到满掌心的茧子。

这个曾经连绣花针都拿不稳的大小姐,如今掌心全是练剑磨出的血泡。

红秀啃着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知之突然说:“我教你认穴位吧。”他捡起树枝在地上画人体轮廓,“这是膻中穴,这是期门穴……点中能让人暂时麻痹。”

“佛门弟子不是不能教人伤人之法吗?”红秀鼻头还红着,眼睛却亮起来。

知之低头画完最后一处穴位:“《大智度论》说,以慈止杀。”

夜风吹散他的话音,远处传来苍狼的嚎叫。

第二天清晨,他们在沙地上发现杂乱的马蹄印。

红秀蹲下研究片刻,脸色骤变:“是血衣楼的追云驹!前蹄印比后蹄深三成!”

这是她第一次显露出江湖世家子弟的见识。

知之望着茫茫荒漠,突然指向东南方:“往那边走,三天能到嵩山。”他光头上渗出细汗,“少林寺……会保护我们的。”

红秀却盯着西北方向。那里有座孤峰直插云霄,山形如剑。

“我要去纯阳宫。”她攥紧剑谱,“娘说过,霓裳剑法的最后一式江海凝光,只有纯阳的《坐忘经》心法能化解反噬。”

两个孩子在晨光中沉默对峙。

最终红秀先妥协:“……先陪你回少林寺。”她踢了下知之的僧鞋,“你这破鞋都露脚趾了,臭死啦!”

“阿弥陀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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