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三5

正午的烈日下，他们深一脚浅一脚走向绿洲。

红秀突然哼起歌，是蜀地绣娘们常唱的采桑曲。

知之听着听着，想起藏经阁檐角的风铃。

他偷偷看了眼红秀的侧脸，小姑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阳光下像晨露般闪闪发亮。

七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铜汁泼在官道上。

知之蹲在溪边搓洗僧袍，听见红秀在身后发出第无数次叹息。他扭头看见小姑娘正对着水面比划剑招，杏眼里满是焦躁。

“这招月华倾泻总差三寸劲道！”红秀气呼呼地踢飞一块鹅卵石。经过三个月流浪，她头发用布条草草扎起，粗布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绣纹，唯有腕间那个月牙胎记依然鲜红如初。

知之拧干僧袍走过来，突然指向她右肘：“曲池穴没沉下去。”

说完立刻捂住嘴，长睫毛慌乱地抖动——这已是本月第三次险些破戒。

红秀却眼睛一亮，调整姿势后剑势果然圆融许多。

她正要说话，林中突然惊起飞鸟。

知之猛地扑倒她，一支羽箭“哆”地钉进身后树干，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血衣楼的追云箭！”红秀脸色煞白。更多箭矢破空而来，知之抄起洗衣棍舞得密不透风，棍风扫落七八支箭，却仍有一支擦过他额头。

鲜血糊住右眼时，他看见三个黑衣人从林间跃出。

“小和尚躲开！”红秀突然从他腋下钻出，树枝如毒蛇吐信般点中最前那人的喉结。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对人出手，树枝“咔嚓”折断在对方咽喉里。

剩下两个杀手明显愣住。

红秀趁机拽着知之跳进溪流，借湍急的水流遁走。他们趴在浮木上漂流数里，直到暮色四合才爬上岸边峭壁。

“你……杀了人……”知之声音发颤。月光下，他看见红秀正在呕吐，瘦小的脊背剧烈起伏。

红秀用袖子狠狠擦嘴：“他们先要杀我们！”突然瞪大眼睛，“你流血了！”她撕下衣角给知之包扎，手指抖得比受伤的人还厉害。

夜枭的啼叫声中，他们摸黑找到个山洞。

红秀生火时，知之发现她右手虎口裂了道口子——是刚才那记突刺的反震伤。他默默嚼碎草药敷上去，听见红秀轻声说：“原来杀人……这么难受。”

后半夜，红秀突然发起高热。

知之摸她额头滚烫，才发现她后背衣衫有处不起眼的破损——是毒箭擦过的痕迹。伤口周围已经泛出诡异的青紫色。

“坚持住……”知之背起昏迷的红秀，跌跌撞撞闯进夜色。林间传来狼嚎，他攥紧洗衣棍，突然想起师父说过嵩山北麓有个药王谷。

红秀在颠簸中醒来，气若游丝：“放我下来……你自己逃……”

“不行！”知之凶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他数着心跳强迫自己迈步，僧鞋早已磨穿，碎石路上留下一串血脚印。

黎明时分，他们撞见个猎户。

对方见是两个孩子，好心指了条近道：“翻过蝎子岭就是药王谷，不过那老怪物脾气古怪……”

正午的烈日下，知之跪在药王谷的石阶前已经两个时辰。

背上红秀的呼吸越来越弱，毒气已经蔓延到颈侧。

石门终于开启时，走出来的却是个十岁出头的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