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陈粮
“三月二十左右就能出发。”拓跋灵道：“清明前茶叶就能回京，随县那边不种水稻倒也便利，只是我们要去同州城辎重也颇多，所以早些走，慢慢走，那边也已然开化了，不至于难走。”
“那？”林辉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两位。
拓跋灵猜着这就是要回去回太后的，所以林辉不大好直接拿主意，便开口道：“到三月十五日子，我着人过来接您二位到河口汇合，也免得在外干等着多奔波数日，如何？”
“是！那就有劳逍遥王了！”桂嬷嬷和钱公公都是起身行礼后应下。
“无妨！”拓跋灵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坐下，不必如此拘礼。
“太后娘娘听说明年您要早早去忙开渠的事儿可操碎了心，还惦记着把粮食和丝绸都送去，被奴才斗胆拦了下来，便来问问郡主有没有合适的章程。”林辉这才道。
“拦了就对了，北地地广人稀又大多采集打猎自给自足，精米价高，丝绸凉滑，也不能说完全用不上，只是用的极少。”拓跋灵这话其实是说给桂钱二人带回去给太后听的。
“我便出主意说用糙米，却也不知那个是否能釀出烈酒来，我也是不大懂的。”林辉道。
南人都喝米酒，宫里更是喝甜柔顺口的糯米酒。
高度酒，这边是不存在的，就算是夏祎那边的药酒做过了提纯，也比不上北方的烧刀子。
“粮食哪有不能酿酒的，只是比起酿酒，总归是填饱肚子最重要。今年也不晓得草原上会不会旱，若是旱了的话，豆粕比粮食更要紧，对于牧人部落而言，牲口就是命，这么算起来的话，便是陈芝麻烂谷子都行，只要数量不求质量。”拓跋灵说到最后笑起来道。
后世糙米产能可比不过大白米，价格自然是高的很。
但因着本身是粗粮，淀粉结构的不同，倒也不是不能酿酒，而是产酒量比大米更低，度数也不高。
用糙米酿酒，那还不如用玉米，直接给老爷们们上酒精……
离谱是离谱了一点，但北方人对烈酒的依赖真不是南方人能理解的。
用米酿酒？那就是浪费粮食的小甜水。
“可别说陈芝麻烂谷子，户部真有那玩意儿，就怕真拿出来！”林辉赶紧摆手道。
拓跋灵……
“真要有的话，太后娘娘拿不出手，倒是可以卖给我。”拓跋灵道：“想来也都是陈年的仓底，好年份时用不上，遇上年辰差了掏出来也能顶一顶，但若是发霉严重的，最好还是不要留了，有毒性。
给我拿来倒是有办法去了毒性做出些东西来，便是人不吃，牲口棚总能用。”
“那我回去禀了皇上，户部那边应该不老少，疏忽了一年到第二年便是提都不敢提的，总要吃些瓜落。”林辉道。
“人是活的，偶有疏忽在所难免，若是以陈碎米的价格出来能平了账目，您也就小声交代一句便是，也不用非得叫皇上端上脸去，到时候罚不罚，皇上也为难了不是？”拓跋灵笑道。
这话说的，别说林辉，就是桂钱二人都是压了压嘴角，同步喝茶掩盖嘴角笑意。
是人就会有疏忽，这方面，其实太后和皇上都不苛刻，且极为擅长装聋作哑。
偷摸着说了把事儿办了就最好！
“咳咳~”林辉也喝了口茶又问道：“那布料上头呢？”
“春夏里自是带麻布去最好，那头棉花是要有量的，棉布给皮子做了里衬也能吸汗些。”拓跋灵道：“夏日草鞋，冬日皮靴，再能有些老粗布做做裤子和鞋底也够了，不过估摸着这些户部不一定能有量的话，我本也要去随县采买。”
“有！这怎么会没有。”林辉道。
各部都是要做四季衣裳的，别的不说，宫里连刷马的太监也不能穿补丁干活儿。
这些都是用度。
所以户部的大库房里就不可能没有这些东西。
只是太后的份例里头没有而已。
“哦~我跟您说哦~我最近又干了个大事儿。”拓跋灵道。
“什么事儿？”林辉挑眉。
“各家买不起棉花的，我盘算了个营生，八斤黑棉花可以换四斤新棉花，棉衣鞋子这些，只要是棉布的都能换。”拓跋灵道。
“哦？那你要那黑棉做什么？”林辉是真没听出这事儿大在哪儿了。
“我在西庄那头带着司工司和工部的人一起手把手的又给装了三架水车轮组来，那头做了用草碱清洗黑棉做搅打的大桶，收回来的黑棉就在那头全给碎了，再一遍遍洗出来。
虽说总归是没了弹性的死棉，但用压辊和挑丝辊反反复复的压上六遍就能出这些个东西。”
拓跋灵说着，掏出几个厚厚薄薄的样品来。
并不白，而是花灰的颜色，但看起来也不脏。
“这有什么用？”林辉手指撵了撵，并不嫌弃，但也一头雾水，而且这分量可不轻呢。
拓跋灵放在桌上，从上往下是由薄到厚的。
拿起最薄的道：“这个可以直接剪来做鞋垫，也可以做书毡，就垫在桌上写字，笔力透墨也不易晕染糊涂。整匹的还可以给大棚做遮光，夏日里用得上，育苗也用得上。”
“这么说倒还真是作用不少。”林辉道。
“嗯！而且一定得是死棉才做得出来这么紧，本钱只核到三文钱五斤，厚薄倒是在工艺上没来去，就是按斤算价钱。”拓跋灵笑道。
林辉见桂嬷嬷也好奇的看了过来，便拿起来递给她也看看。
拓跋灵拿起第二张道：“您看看这个厚度，咬上一圈线够不够做鞋底？”
林辉……
拿起来敲了敲又掰了掰，感觉应该是够的。
“三文钱五斤，一双鞋底还能用的了一文？”拓跋灵笑道：“不过我这不这么用，都是裁了大块给暖棚做门帘的，我家夏嬷嬷裁了给包了包放……”
拓跋灵指了指空座位上的坐垫。
众人……
怪不得坐下来不冷，也不软，还别说，这种相对硬些的材料做坐垫到底是很方正，没有半点不服帖。
就算用丝绸包了，按着三文五斤价钱，估摸着也就不到二十文一个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