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夜话
林中如何围猎不说，但以篝火制作熟食驯养，便是养成让他们不攻击人群的习性。
拓跋灵说她有野猪，裴衍便忙碌着用石头围起篝火，熟练的搬出柴禾来。
进入腊月，冰雪覆盖的厚了，马儿就跑不起来了，便是狼群拉着雪橇带着他出入关隘以粮食换取皮毛。
镇北军中拥有狼群的人不在少数，这石头和柴禾便是驯养狼群必须要带的粮草，随时打到猎物，便要给他们烤来分食。
掌握火焰和食物的分配权，便是与狼群逐步增加默契和建立从属关系的标准。
狼是夜行动物，最怕的就是火光，加上跟裴衍已经熟悉了，是以在看到肉食后也只“呜呜呜”的死命吞口水，但凡嘴巴一张，那口水就直接流成河了，所以那“呜呜呜”的声音真是不绝于耳。
没有阉割的成年公猪之所以臭，是因着血液里有来自雄性荷尔蒙的腥膻味儿。
人不喜欢吃，但狼群却很喜欢。
那味道对他们来说是很香很香的。
就像人类在以成年雄鹿的那啥制作麝香后也没人觉得那是臭。
所以香臭这回事也并没什么一定的。
至少这会儿拓跋灵掏出来的两头大野猪都么有特地放血，而是在湖边杀好分了大块连皮带肉的给裴衍拿去烤。
那猪毛烧一烧也就没了，没必要特地收拾。
将肠子洗一洗，便将内脏先给狼王。
狼王吃了一颗猪心，便咬住内脏往狼群一甩，给群狼撕扯着分食。
自己侧身趴在火堆边上，眼睛不去看火堆，而是看向湖面。
只拓跋灵和裴衍起身动作时，才会呲溜一下起来转一圈看看，见没什么动静，便又换个位置坐下脑袋撇在一边，狼的眼睛是看不了火焰的，那会让他们感觉到短暂失明的错觉。
这其实就跟眼睛本身的辨色能力有关。
不是说驯养好的狼就不怕火了，而是让他们知道有火的地方就有人，不能攻击。
裴衍和拓跋灵则是说着冬春之际北关的情况。
他在庄王的提点下有心留意，便也清楚了这边山中部落的情况。
村落和部落少有通婚，但若是村落中入冬的粮食储备不足的话，也会将女儿送进部落。
部落对于女性是来者不拒的，这是他们最宝贵的资源。
至于如何宝贵，其情节却是让南人和村落都难以启齿。
但村落中的婚配，聘礼能出到六两银子的都是殷实人家了。
所以也有很多重男轻女的人家会将女儿送去部落，不仅聘礼是十五两银子起步，每年秋冬时候还会从山上送下皮毛和肉干来。
至于闺女在山里为多少男子生了孩子，他们其实并不关心。
碰上年辰不好时，还是会继续往山上送。
是以在这种环境下，裴衍便也明白了许氏和庄王会将拓跋灵送去京城的原因。
在能够坦然接受拓跋灵怀了别人孩子的同时，裴衍却还是跟她定下了行程前往按照，而不是回拓跋族。
哪怕她如今有了身孕，回去了暂且得以安然，却也并不见得想离开时就能安然离开。
拓跋灵诧异于他的心思敏锐，却也没有反驳，只点头应声笑道：“我自小就是跟着母亲在城里住的，从来没回过拓跋族。”
“王妃将你保护的很好。”裴衍话落，却是有些沉重，王妃已经六十三岁高龄了，虽没有像部落里那样停止分娩后就被儿孙分食，但这个年纪也已是高龄。
拓跋灵两年未归，她的身子骨亦是每况愈下，庄王府上的金大夫是太医院退下来的御医，曾任院正，儿子在京城官居四品并未学医，他没了收徒的念头，便在睿宁帝的请托下前来陇城。
裴衍来时也带了不少宝药，但按金大夫所言，王妃已然算是长寿，寿终正寝之势，非宝药得以挽留。
“你见过我母妃了？”拓跋灵问道。
“嗯！”裴衍点头道：“我平日里都在安县住着，方便前往北关，但过年时跟着庄王一起去了陇城，拜见了王妃。”
顿了顿后才继续道：“你母亲知晓请旨赐婚的事，但后头封号和封王的事儿，庄王都并未与她说，怕她忧虑耗神。
是以我去拜见时，她老人家十分高兴，还问起了三书六礼之事来，忧愁她不在京城，谁来与你操办，我便说赐婚自是礼部操办，她便也放了心。
开过年来，每个月我总也要回陇城两趟，陪她说说话，她见了我能高兴些，还能多进些水米。”
拓跋灵闻言歪头靠在裴衍的臂膀上，自是没有任何言语能责怪他自作主张。
只也明白，王妃已经到了油尽灯枯时，别说肉食，便是水米也进的少了。
“回去时，将这肚子叫王妃瞧瞧，旁的什么都别说，总要叫她安心才是。”裴衍低声说着，似是怕拓跋灵非得犯轴。
“嗯！”拓跋灵却是乖乖点头，很难得的好说话。
燃着篝火，分食了烤肉，靠在狼王身侧入眠，拱卫于狼群之中，这便是北人最大的安全，以天地和狼群为家，无惧夜魔和处境。
也正是因此，能驭狼群才会是北境部落一直以来的强者标准，代表着他们不论走的多远，都能平平安安的满载而归。
但马群怕狼群，是以次日一早，裴衍和拓跋灵仍是分道而行，她如今这样最好还是别骑狼从林中穿行的好。
扶风也没能跟上心心念念的狼群，因为他不配！
满脸哀怨的嘀嘀咕咕着套马赶车，夏祎要留下，拓跋灵的马车便由他来赶。
到了二十六的夜间一驿，便是隶属于舜城的最后一驿。
庄王府亲兵带着陇城的卫兵前来交接，已等了整整一日。
武侯和京郊大营的人见着驿站外如山岳般大小的长毛怪们都吓了一大跳。
只拓跋灵笑着对父亲的亲兵阿拉坦笑道：“是父王让你带来的牛群吗？”
“是！要是冬日里回来，便叫狼群来了也能给您接回去。
城里头的那些个到什么时候都不顶用，还得是咱们的大泰坦来接。”阿拉坦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