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谁当家也不能养闲人

这个世界有肥皂，只最穷苦的人家常用草木灰，殷实人家用皂角，富贵人家用肥皂。

一般肥皂也是用猪油做的，她可舍不得。

别说猪油，豆油之类的但凡能入口的都舍不得。

春日里精挑细选后剩下的棉花籽儿榨了油做了一批，这油跟玉米油和花生油一样，没有精炼的情况下有些毒性，按蓝星后世的标准其实都属于不能食用的。

但其实听秦红棉说六七十年代那会儿大家常吃这个，只男人不能多吃，多吃了就不行了，生不了孩，女人没事。

就这么个东西，毕竟是含有油和醇类物质的，用来沤饲料沤肥对牲口和土地都没好处，这才舍得拿来做肥皂。

外用又没啥影响。

裴衍被她嫌弃的没辙，本也是个贵公子，便真是恨不得里里外外洗了。

只那头发胡子洗了三遍出来，拓跋灵居然还不满意，拿了纯油出来给他抹了头发抹的又滑又腻的，这就又拿了梳篦给他专门梳虱子。

这梳篦是蓝星古时候的常市特产，运河三号段就有老的梳篦巷子，后来陈爷爷他们家拆迁，南大街盖起来，这梳篦巷子是作为文物修复的。

特别特别密的梳齿要密要匀要耐用不易断齿，在以古代工艺里头制作也确实是门了不得的手艺。

后来的吴越文化街和新桥老街也都有专卖店，所以她晓得这是专门用来梳虱子用的。

文人雅士，日常头油一抹，没事就拿这个从头皮刮到发梢。

可见虱子是一个多么常态化的东西。

裴衍在被她控制住头发的时候就笑了，小时候他娘也都这么帮他梳，每次梳完都让他少往马圈跑。

那是他还小，还没有到能学骑马的年纪，但就是很喜欢马儿，所以总因这事儿被母亲唠叨。

“叔爷今儿来信，叨叨了好些事无巨细，皆是我年前留下的烂摊子。”拓跋灵道：“起初时，我只跟户部员外郎算了算，才知我虽是外姓郡主，却也有食邑千户，便开口就跟王友泽那头一开口就要来六百户，心里寻思着，人也不是天生地养的，穷不过三代，都能成了佃户了，总归是家里头遇上什么越不过去的坎了。

且，就算是先过渡了一个冬日才能用起来，总归多观察些时间其他地方也要用。”

“嗯！”裴衍也没法点头，只觉得这个道理没错。

拓跋灵在京中毫无根基，以食邑养佃户再选人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后来，辉叔给我送来了西凤山那边的庄子，那边三千五百亩才用了四百二十户人家，而且那边产出多高呀？

逍遥庄这头除了粮食就是那么几个碳窑，算上暖棚也就两千四百亩耕地，按今年春耕的情况看，叔爷的意思是挑着壮劳力多的人家留个三百户顶天了，再加上西凤山暖棚那边主要种植矮化的桑树，耕地也少，所以西凤山也想削减一些。

我却不这么想，嫌人多挣钱少了那就再找能挣钱的项目来做就是了，只这事儿我要不自己回去收拾，指定就得叫叔爷哼哼唧唧的满心不乐意。”拓跋灵道：“倒是蒙山县那边和行山这头的两个庄子都少叫我操心了，也没叫占了我的食邑去。

到了六月里，我还跟户部员外郎约了要去他们那做柿子水太阳染的营生，只制备了青柿子染料，用来刷木料和竹片也都可以，染的布料也越晒越好，本就是适合干活用的土色，再加上成本比矿石染料低廉，又耐晒能多用两年的话，细棉粗麻的色染上总能叫底层农工多见着些实惠。”

“到现在这个时节了，朝堂上都不轻松，往年旱涝虫灾总归也是这个时候频发。”裴衍道。

“可不是？”拓跋灵道：“也好在王麻子和叔爷他们都是信得过的，只是我要依仗人家也得给人说话参与意见的余地，所以即便其他的事儿不用多管，家里头还是得让他们看着账面才能认同门道，也不是梗着脖子说我王府有钱就非得要养这么多户，那就纯纯不讲理。”

“呵~”裴衍听着她这般碎碎念，心下前所未有的安定，加上她给自己梳头梳的实在舒服，是他这粗犷着的半年来从未有过的惬意，便心神松弛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她说的道理很简单，但怎么听都还是有点委屈。

拓跋灵绝对不算是那种没有作为的甩手掌柜了。

如今年这般，她不来，陇州城最起码三个县的旱情是已经能看得见了的。

又是羊毛，又是作坊，又是马匹，又是皮草玛瑙，有多少是养活地方的，有多少是养活王府的，那都是她亲自出门来谈。

更别说还有她从去年就开始斡旋而来的盐茶酒。

但她无人可用也是事实。

林安他们在宫外同样没有什么人脉资源，真正能帮拓跋灵处理的，就是以他们的独到精明之处管理内务。

内务府嘛~

擅长不擅长的确实挺一目了然。

但要说人家考虑的不对？

那也不是！

谁当家也不能养闲人。

从皇室到老农人家关起门来说话，兄弟之间还得张论一个谁干的活儿多，谁干的活儿少呢。

“你就笑啊？”拓跋灵撇了撇嘴不满意道。

“我自是要回去帮着你的，只是有些舍不得蓝狼，蓝狼已经六岁了，可惜没办法跟我们回去。”裴衍笑道。

“北方的天地唯一的真理就是适者生存，要不你秋收以后再来？”拓跋灵眼神亮晶晶的问道。

裴衍原本微眯的眼睛弹了弹道：“你这语气倒像是要我回去伺候完你的月子就赶紧滚蛋似的，秋收以后再送了粮食酒水来给你收上一秋冬的皮子是吧？最好还能多几张大老虎！”

“呵呵呵呵~”拓跋灵笑了起来。

前阵子留下等庄王一起回京的千户长拿着岐颜氏的吊坠去岐颜部落送茶叶盐和酒水，得了七张虎皮。

说是冬日里的下山虎摸进了部落，废了好大力气才追着全打下的。

没办法，老虎记仇的很。

若是不追出去打下，就会盯着这个部落伏击，专挑落单的女子和孩子下手。

谁也遭不起这种风险，所以能追的绝对不能放。

这一家子给他整了个齐齐整整，冬日里别看都饿成啥了，那皮毛却是最好的时候！

没办法！冷啊！

动物就能比跟多这么一个自我保护的系统，不得不佩服。

拓跋灵笑完后道：“别小家子气模样，那就要你守在这帮我收皮子了？户部那边有些布局，秋徭之前应该也能安排到这了，再说，我如今有迎风的好不好~”

“最好是！”裴衍不知可否的阴阳了一句后复又眯上眼慵懒道：“只有了孩子，前三年总归还是要做母亲的多费心神，我也不大会带，但外头的事你有什么打算，有我在，总免得你自己奔波。”

“那你多帮帮我~”拓跋灵笑道。

“嗯？怎的突然又这么好说话了？”裴衍又是抬眸。

没办法，他这会儿倚着，头发抓人手上，只能抬眸才能看见拓跋灵的下巴。

“诶？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还能不舍得支使你了？但也不能造成这样！我都要看不过去了！”拓跋灵嫌弃的明晃晃。

一丁点都忍不了！

裴衍却是一个劲的笑，侧了脸笑问道：“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喜欢我的脸。”

“不！还喜欢你的身子呢~给我躺好！”拓跋灵气他乱动，这梳过没梳过的又要理半天。

“哈哈哈~”裴衍笑的不行，伸手摸了摸胡子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的美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