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二十四计（谢淮安）12

谢淮安看着芙蕖，久久无言。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女子，骨子里和他一样疯狂。

不，是更疯狂。

他是一无所有，所以豁得出去。

而她拥有一切。

尊贵的身份，父皇的宠爱，世人的敬仰……

却依然选择走上这条荆棘遍布的路。

因为她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公主……”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叫我阿蕖。”她纠正，“私下里，不必拘礼。”

谢淮安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自嘲，没有了防备，只剩下一种棋逢对手的畅快。

“好，阿蕖。”他从善如流，“那你也该明白，我为何敢如此行事了。”

“因为我们是一类人。”芙蕖替他回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刻，某种超越合作、超越算计、甚至超越男女之情的共鸣，在炭火噼啪声中悄然滋生。

谢淮安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担忧多么可笑。

他以为她是明月高悬，自己只能仰望。

却不知她早已从云端走下，踏入这泥泞人间，要亲手搅动风云。

而他，竟有幸与她同行。

“所以，合作继续？”

芙蕖伸出手，像两日前那样。

谢淮安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掌心不再发烫，只有一种奇异的安定。

“合作继续。”他说，“不过阿蕖，你要记住。主动权看似在你手里，但棋局一旦开始，执棋者也可能成为棋子。”

芙蕖挑眉，眼中闪过锐光，“那就要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了。”

窗外，暮色彻底沉入黑夜。

长安城的灯火如常亮起，无人知晓这间陋室中，两个疯子缔结了怎样危险的盟约。

而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开始加速转动。

……

三日后，城东一处不起眼的二进院落。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墙角几丛翠竹覆着残雪，青石铺就的小径被扫得干干净净。

谢淮安选了此处，一是离皇宫不远不近，二是周围多是商贾之家，人员往来复杂，不易引人注意。

午后阳光稀薄，透过云层洒下淡淡金辉。

谢淮安正在书房整理言党各官员的罪证卷宗，忽听前院传来叩门声。

两轻一重，是叶峥与他约定的暗号。

但此刻叶峥就在院中练剑，张默在后厨准备晚膳，那个改头换面后的“萧文敬”正在廊下扫地。

谁会敲门？

谢淮安眸光微闪，放下手中卷宗，走出书房。

叶峥已收剑入鞘，警惕地看向院门。

谢淮安冲他轻轻摇头，亲自上前开门。

门开处，芙蕖一袭鹅黄织锦披风，未戴兜帽，长发只用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绾起。

她立在冬日的阳光下，周身似镀了层浅金光晕，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谢公子，不请我进去？”

她微笑，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候老友。

谢淮安侧身让开，“公主请。”

他知道她会找来。

长安城虽大，但以她的势力，想找一个人并不难。

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在大白天，如此光明正大地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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